刘慧娘双颊飞红,垂首道:"寨主过誉了。
奴家不过蒲柳之姿,除却这副皮相,与寻常女子并无二致,怕是难入寨主青眼。
"
**
徐风摇头道:“这世上多是凡夫俗子,只爱那副好看的皮相。
”
刘慧娘微微一笑:“徐寨主威名远扬,山东绿林谁人不敬?想来不是俗人。
”
徐风哈哈一笑:“你可错了,我不但是俗人,还俗得彻底——金银美女,我最是专一!”
爱财贪色,也算专一?
这人当真……厚颜!
刘慧娘轻啐一口,颊染红晕:“徐寨主这番话,不怕江湖豪杰笑话?”
徐风一脸疑惑:“有什么可笑的?那我换个说法——我这人看重事业与爱情,如何?总不落俗套了吧?”
这人脸皮厚得……
刘慧娘一时语塞,只盯着他,不知如何接话。
徐风见她沉默,又道:“刘姑娘不打算求我放你一马?”
刘慧娘神色淡然:“若我开口,徐寨主真会放人?”
徐风耸肩:“自然不会。
”
“那又何须多费唇舌?”刘慧娘白他一眼。
徐风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刘姑娘倒是通透。
”
刘慧娘沉吟片刻,忽然道:“不瞒徐寨主,你来之前,我已将梁山走了一遍。
”
徐风毫不意外:“哦?刘姑娘有何高见?”
刘慧娘目光灼灼:“敢问徐寨主,你占山练兵,对抗官府,莫非想做第二个黄巢?”
“黄巢?”
徐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黄巢出身盐商,精于骑射,略通文墨,少时便有诗才。
唐末乾符二年六月,他响应王仙芝起事,后自立为“冲天大将军”,转战十二省,横扫南北,一度攻入长安,即位含元殿,终败亡于狼虎谷。
黄巢之乱,彻底动摇了唐室根基。
更巧的是,黄巢乃曹州人,与徐风同属山东,刘慧娘此问并不突兀。
徐风笑看刘慧娘:“黄巢格局太小,虽是一代枭雄,终究难成大事,我岂会学他?”
刘慧娘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徐寨主自认胜过黄巢?”
徐风唇角一扬:“不敢说胜他许多,免得显得狂妄——但至少,强那么一点。
”
刘慧娘一时语塞,轻声道:"你这人当真不知谦逊为何物。
"
徐风悠然答道:"该藏锋时我自会收敛,但此刻面对佳人,何必故作姿态?"
刘慧娘闻言双颊绯红。
这般直白言语,在讲究含蓄的宋时当真少见。
"轻浮!"她在心中暗啐,稍定心神后方问道:"寨主既不屑黄巢之流,不知心中志向何在?"
徐风目光灼灼:"倒要请教姑娘,希望我有何志向?"
刘慧娘略作沉吟:"梁山虽据八百里水泊,终究是弹丸之地。
且距汴梁仅五百里之遥,广济河更是捷径。
当年太祖有言: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
"汴京八十万禁军虽虚额过半,抽调数万来攻,梁山恐难招架。
"
徐风抚掌赞道:"女诸葛果然名不虚传。
"
刘慧娘诧然:"你怎知......"这闺中戏称外人从不知晓。
徐风笑而不语:"且说你的见解。
"
刘慧娘继续道:"以梁山为基业终非长久之计。
京东禁军虽不足惧,但西北二十万边军皆是百战之师,若调精锐来剿......"
言至此处她微微摇头:"奴家实在想不出破局之策。
"
徐风忽然轻叩案几:"姑娘可曾想过江南?"
刘慧娘稍怔,随即问道:“寨主莫非意在扩张势力,待兵强马壮时挥师南下,借长江天险与朝廷分庭抗礼?”
徐风轻摆手掌,沉声道:“明教!”
刘慧娘拍案惊呼:“竟忘了这茬!听闻明教暗结社党,奉行素食戒律,广纳贫苦信徒,如今想必已成气候。
”
“现今江南大举征收花石纲,民怨沸腾。
若明教趁机揭竿而起,必如唐代黄巢**般搅动乾坤。
”
说到此处,她目光灼灼直视徐风:“听说寨主日前曾赴江南,莫非已与明教缔结盟约?”
不待回应便自问自答:“果真如此,待梁山水寨发展四五年,与明教南北并举,天下义士必闻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