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原本带着贪婪与戏谑的窥视目光,瞬间变得惊惧、忌惮,纷纷缩了回去。这个“新人”展现出的狠辣、果决以及那诡异莫测的灵术,都明白无误地宣告——他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林砚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继续向无妄城内城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情报,关于这座城市真正的规则,以及获取那传说中力量的途径。
他的目标,是内城区边缘一座外形最为规整,宛如一个匍匐巨兽头骨的建筑——黄泉阁。这里是无妄城最大的情报集散地与灰色任务发布点,门口两盏用人油燃烧、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是其最显著的标志。
踏入黄泉阁,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与门外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幽绿火烛在墙壁的灯座上跳跃,映照出一个个或隐匿在阴影中,或带着狰狞面具,眼神冷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秘密交易特有的压抑感。
林砚直接走向最里面一个空着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得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的老者,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买消息。”林砚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者眼皮都没抬,沙哑道:“规矩,先亮‘诚意’。”
林砚将刚才从那五人身上搜刮来的、价值最高的几块灵晶和一瓶丹药放在柜台上。
老者神识甚至未曾外放,便淡淡道:“不够。你问的,不是路边货色。”
林砚沉默片刻,取出了一小截得自阴阳淬灵泉边缘、蕴含着精纯生死之气的星缕草根茎。这东西对他已无大用,但其中蕴含的独特道韵,在此地堪称罕见。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丝毫生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眸子。他拿起那截根茎,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说。”
“此地的规则,顶尖强者,以及……获取‘无妄战域’的方法。”林砚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老者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规则?活着,走出去,就是规则。顶尖强者?内城有‘三尊’:血屠‘巴狰’,鬼姬‘月无影’,尸佛‘苦寂’。皆为准仙(半仙境)战力,麾下势力盘根错节,莫要主动招惹。”
“至于‘无妄战域’……”老者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肃穆,“唯有一条路——‘地狱路’。入口在内城中心的‘血战祭坛’。踏上祭坛,自会接引。提醒你一句,近二十年来,踏入地狱路者,四百余人,成功走出并凝聚战域者,仅三人。其余,皆化为祭坛下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地狱路!数百人中仅存三人!
即便是林砚早有心理准备,心弦也不由得为之一紧。这不是试炼,这根本就是一场用无数天才与强者的尸骨堆砌而成的死亡筛选。
但他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恐惧?不,这更证明了他来对了地方!唯有经历最极致的毁灭,才能诞生最强大的新生。
“谢了。”他转身欲走。
“等等。”老者扔过来一枚触手冰凉、刻着一个扭曲“黄”字的黑色骨牌。“看你‘诚意’尚可,这牌子留着。以后买卖消息,或者接点‘活’赚取在此地生存的资源,可以用到。代价……你以后自然会知。”
林砚接过骨牌,没有多言,将其收起,大步离开了黄泉阁。他知道,这既是便利,也可能是一个陷阱的开端。但在这无妄城,本就走于钢丝之上,又何惧多一重风险?
他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废弃石屋,作为暂时的落脚点。在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地狱路”挑战的寂静时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并非已逝的苏舞儿,也不是远在接受传承的唐屿,而是那张兼具英气与柔美,在太子伪装下,时而威严、时而流露出复杂情愫的容颜——东方清雪。
他想起了书房中对弈时,她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太子身份的疲惫与依赖;想起了自己决定离开时,她那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挽留的“先生一定要走吗?”;更想起了她在那根“真视之羽”光芒下,看向自己时那探究与困惑交织的眼神。
“清雪……”
林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