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无妄炼心与清雪之决
血色，是无妄城永恒不变的底色。
粘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迷雾，终年笼罩着这片巨大的盆地，将天空扭曲成一幅不详的画卷。稀薄的阳光挣扎着穿透雾霭，投下的光芒却带着一股腐朽的暖意，照在暗红、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硫磺与某种东西腐烂后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更深处，则是一种能勾动灵魂深处暴戾与绝望的诡异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踏入此地的每一个生灵。
林砚踏过由森白骨骸堆砌而成的城门界限，正式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放逐与毁灭之地”的区域。他身上原本代表谋士的青色长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脸上也做了一些简单的修饰，使其看起来更加平凡且带着一丝此地常见的麻木与风霜。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两颗投入死水潭的黑曜石，平静之下，是足以冰封灵魂的寒冷。
他前行的脚步不算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精准地避开地面上那些不易察觉的暗红污渍——那可能是干涸的血，也可能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但“新人”的气息，在这座如同巨大养蛊场的城市里，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仅仅深入不到一里地，在一处由巨大兽颅和破烂帆布搭建的窝棚区边缘，五道身影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浑浊而凶残，身上散发着大约灵环境五、六环的灵力波动，在这无妄城的外城区，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小子，新来的？”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脸上横亘着一条蜈蚣般的狰狞伤疤，他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林砚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扫过，“懂不懂这里的规矩？这片地盘，归我们‘血屠帮’管！想活命，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你的右手，留下来！”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开口便是最极致的恶意与索取。在这里，言语是多余的，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林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评估几件即将报废的工具。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显化出代表境界的灵环。
就在独眼壮汉因他的沉默而露出不耐，准备挥手让手下动手的刹那——
林砚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最左侧一名瘦小汉子身前。那汉子甚至没看清林砚是如何靠近的，只觉咽喉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冰凉的触感，仿佛被一片极薄的冰片划过。
“呃……”他下意识地想发出声音，却只能从喉管破裂处挤出一点嘶哑的气流。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他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五！”
“找死！”
其余四人又惊又怒，狂吼着催动灵力。独眼壮汉拳头上凝聚起一团污浊的血光，另外三人则各自施展灵术，或化出风刃，或凝出土刺，或召唤出几条嘶嘶作响的毒蛇虚影，从不同方向攻向林砚。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道法境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林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只是右脚轻轻在地面一跺。
嗡——
一股奇异而隐晦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暗红色的地面上，无数近乎透明的、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星缕草根须瞬间破土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缠上了四人的脚踝、小腿，并疯狂向上蔓延！
“什么东西？！”
“我的灵力在被吸走！”
四人骇然失色，拼命挣扎，挥舞兵器砍向那些草叶。然而，那些看似柔弱的草叶却坚韧异常，附着其上的吞噬之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汲取着他们的灵力和生机，让他们的反抗迅速变得无力。
林砚的身影再次动了。他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闲庭信步地穿过混乱的灵术余波，出现在那名召唤毒蛇虚影的修士身后，手刀轻飘飘地落下。
“咔嚓！”
第二人倒地。
接着是第三人，第四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林砚的身影重新清晰时，五名“血屠帮”的成员已全部变成了尸体，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惊恐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