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蛇吐信
天璇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林砚如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辰推开听竹苑的院门，准备前往文书院。然而，他的脚步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洞察之眼】敏锐地捕捉到，对面街角那个原本卖早点的小贩，换成了一个生面孔，虽然同样吆喝着，但眼神却不时地、过于规律地扫过听竹苑的大门。更远处，一个看似在清扫街道的老者，动作迟缓，但那扫地的节奏，却隐隐带着某种监视的韵律。
萨拉斯的反击，开始了。如同一条被惊扰的毒蛇，虽然暂时盘踞，但信子已经吐出，带着冰冷的杀意。
林砚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保持着“墨砚”应有的步态和速度，走向太子府的核心区域。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不同的视线，从不同的角度，若有若无地锁定在他身上。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常规的监视，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高压式的盯梢。
来到文书院，他发现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同僚，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打招呼时也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就连给他送来的茶水，温度也比他平时习惯的要略高一些，送茶的小内侍眼神闪烁，放下茶盏就匆匆退下，仿佛不敢与他对视。
“顾先生，”在只有两人时，林砚平静地开口，“最近府外，似乎多了些‘热心’的街坊。”
顾言眼神一凝，低声道：“墨先生也发现了？不只是听竹苑外，我们掌握的几家与‘蛛网’有间接往来的商会，最近都反映，有身份不明的人在打听他们的货源、账目，甚至暗中调查伙计的背景。手法很专业，像是……巡天司裁判所的风格。”
林砚端起那杯略烫的茶，轻轻吹了吹气，眼神深邃：“看来，萨拉斯主教，是打定主意要把我，连同我身后的影子，都揪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接踵而至。赵猛阴沉着脸汇报，负责监控军方动向的一名资深线人，在传递完关于王雄都统再次异常申领物资的情报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其常用的几个联络点都没有留下任何预定的安全信号。紧接着，杜仲那边也传来急报，城南那家作为重要信息集散地的酒馆，被巡天司的执事以“涉嫌窝藏通缉犯”为由，强行搜查了一遍，虽然没抓到什么把柄，但掌柜和几个核心伙计都被带走“协助调查”，酒馆被迫暂时关门。而钱贵更是忧心忡忡地找到林砚，说发现有人在暗中系统地调查他早年经商时的一些陈年旧事，试图找出破绽。
“蛛网”在萨拉斯有针对性的打击下，开始震颤，外围的丝线被一根根挑断、破坏。
林砚没有慌乱。他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通过加密的死信箱和应急联络通道，向所有核心节点发出指令：暂停一切非必要的情报收集与传递活动；所有已知被重点调查的线人和据点，立即进入静默状态，必要时果断切断联系；赵猛、杜仲、钱贵等核心人员，减少直接会面，改用更加隐蔽的多层传递方式沟通。同时，他利用东方清雪新授予的权限，以太子府整顿风纪、清查内部为名，调集了一部分属于太子府的明面力量，对几个被巡天司盯得最紧的商会和区域进行“例行巡查”，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萨拉斯的调查节奏。
然而，这仅仅是权宜之计。林砚知道，萨拉斯绝不会满足于只砍掉一些外围枝叶。这条老狐狸，必然还有后手。
果然，三天后的下午，一份来自巡天司的正式拜帖，被送到了听竹苑。帖子上措辞客气，邀请太子府文书参赞墨砚先生，于次日下午前往道印圣殿，“品鉴新到的雪顶含翠，并就帝国与巡天司协作事宜，进行友好磋商”。
措辞冠冕堂皇，却掩不住其下的刀光剑影。这是一场鸿门宴。
顾言看着拜帖，眉头紧锁：“墨先生，此宴凶险，萨拉斯必然布下了重重陷阱。是否寻个借口推脱掉？”
林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萨拉斯既然公开下了帖子，我若不去，反而显得心虚。况且，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掌握了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他的眼神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光芒，“准备一下，明日我独自前去。”
“独自？”顾言一惊。
“人多无益。”林砚淡淡道，“既然是‘品茶’，人多了，反而不好‘说话’。”
次日下午，林砚准时出现在了巍峨肃穆的道印圣殿前。他被一名面无表情的执事引着，穿过空旷而庄严的主殿，来到了一间偏殿的会客室。房间布置得古雅奢华，燃着淡淡的檀香，萨拉斯一身便服，正坐在主位的茶海前，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好客的主人。
“墨参赞果然是信人，请坐。”萨拉斯抬起头，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林砚依言坐下，姿态从容：“主教大人相邀，在下岂敢不来。不知主教大人今日召见，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萨拉斯将一杯沏好的、碧绿清亮的茶汤推到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