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风起青萍
听竹苑地下，一间新开辟的密室。这里比之前那间更为隐蔽，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吸音的绒布，仅有的光源来自桌案上三盏造型古朴、光线柔和的魂导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林砚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的万相天书虚拟投影，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光，准备记录。他的左侧，依旧是面容冷峻的顾言。下方，则坐着三位“蛛网”目前的核心负责人：负责城内监视与行动的赵猛，负责信息整理与分析的杜仲，以及负责外围据点与渠道管理的商会代表，钱贵。
“开始吧。”林砚的声音在静谧的密室中响起，平静无波。
赵猛率先开口，他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墨先生，顾先生。根据各观察点汇总，过去七天，目标甲（雪星亲王）方面：其一，其府邸夜间密会频率增加，除已知的雷豹副统领外，新发现帝国财政部税司主事周铭、礼部侍郎孙淼曾深夜造访，停留均超过一个时辰。其二，亲王名下的一支商队，三日前从西尔维斯王国返回，押运货物清单标注为‘普通药材’，但车队负重与护卫等级远超常理，疑点重重。其三，我们安插在亲王府外围杂役中的一个眼线回报，亲王府内库近期有异常物资出入，搬运者皆为亲信，避人耳目。”
林砚指尖微动，在虚拟书页上记录下“雪星：密会升级，商队异常，内库物资”，同时问道：“军方那边呢？”
赵猛继续道：“目标乙（与雪星过往甚密的几位中层将领）方面，第四城防营都统王雄，近期以其麾下士兵需加强训练为由，额外申领了超出标配三成的灵具能量晶石，批文手续齐全，但去向存疑。另外，我们监控到雷豹副统领的心腹侍卫长，三天内两次秘密前往城南‘黑水坊’区域，那里是不少灰色交易和亡命徒的聚集地。”
“黑水坊……”林砚记下，看向杜仲，“杜先生，你那边有何发现？”
杜仲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伪装的老花镜，声音温和却条理清晰：“墨先生，顾先生。根据对近期往来文书及市井流言的交叉分析，有以下几点值得关注：第一，关于太子殿下推行的新政，主要在帝国东部几个行省试点，效果初显，但朝中反对之声亦不小，弹劾的奏章多集中在‘与民争利’、‘耗费国帑’上，其中以御史台李焕、张明等人最为活跃，此二人与雪星亲王门下的清客交往密切。第二，萨拉斯主教方面，其麾下两名红衣主教，近期分别与‘郁金香商会’和‘北地皮毛联合’的会长有过私下会晤，这两个商会主要经营方向与巡天司常规物资采购并不完全吻合，其中或有隐情。第三，市井间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太子府用度奢靡、任用私人的传言，来源模糊，但传播速度不慢，似有人暗中推动。”
林砚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归类记录：“钱掌柜，据点与渠道情况如何？”
钱贵是个面相富态、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商人的圆滑：“墨先生放心，咱们的几家铺面生意都还过得去，足以掩人耳目。书铺那边，靠着修复几本孤本，倒是结识了两位太学院的博士，偶尔能听到些朝堂风向。酒馆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三教九流的消息确实灵通。只是……”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前日，我们在西市的那家杂货铺和南城的一个货栈，突然被官面上的人以‘售卖劣质商品’和‘消防隐患’为由查封了，损失了些货物，好在伙计们都按预案及时撤出来了。来查封的人，看着像是京兆尹衙门的，但带队的那个班头，我依稀记得曾在亲王府外见过。”
顾言闻言，眼神一厉：“亲王开始动手了，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外围的耳目。”
林砚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早就料到雪星亲王不会坐以待毙。他沉吟片刻，下达指令：“赵猛，加派人手，重点监控周铭、孙淼以及那个王雄都统，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所有的动向和接触的人。黑水坊那边，想办法摸清楚雷豹的人去那里的目的，但要绝对小心，那里水太深。”
“是！”
“杜先生，继续深挖那几个商会与巡天司往来的真实目的，同时，留意朝中所有针对太子新政的言论，分析其背后的利益关联。”
“老朽明白。”
“钱掌柜，”林砚看向钱贵，“被查封的据点，暂时放弃，人员分散并入其他据点。通过我们的商会渠道，适当散布一些关于京兆尹衙门某几位官员收受某些商会好处的消息，记得，要模糊，要像无意间泄露的。”
钱贵眼睛一亮：“妙啊！祸水东引，让他们自己也乱一乱！我这就去办！”
众人领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林砚与顾言。
顾言看向林砚，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墨先生，亲王此番出手，虽是试探，却也来势汹汹。仅仅被动防御，恐怕……”
林砚目光落在万相天书虚拟投影上那不断闪烁、关联的信息流上，平静地道：“防御，是为了更好的进攻。他既然露出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