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后初晴的山林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但虎贲团营地周围的空气却格外凝重。孙德彪亲自带着侦察连的几个好手，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发现那三名“行商”踪迹的区域附近，眼睛如同鹰隼般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
指挥部里，汽灯的光芒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滋滋作响。林锋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份截获的电文——“青鸟”、“家书”、“联系”。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与当前你死我活的厮杀氛围格格不入的诡异。
（汪文盛刚派了毒蛇来咬人，南京那边转头就派了只‘青鸟’来送信？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林锋眉头微蹙，（难道是缓兵之计？或者，南京方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周天明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林锋面前，低声道：“团长，还在想‘青鸟’的事？”
林锋接过水杯，温热的感觉透过搪瓷杯壁传到掌心：“嗯。老周，你觉得这‘家书’会是什么？”
周天明推了推眼镜，沉吟道：“‘家书’通常指代来自后方或上级的指示、情报，或者…某种承诺、条件。既然电文强调‘务必确保其安全并与虎贲团取得联系’，说明发送这份电文的一方，至少在当前，对我们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敌意。甚至…可能有求于我们。”
（有求于我？）林锋啜了一口热水，（一个被围困在敌后的杂牌团，有什么是南京那帮大人物能看上的？难道是我之前几次出手，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他放下水杯，目光锐利：“不管这‘青鸟’是善意还是恶意，是真是假，既然来了，我们总得见见。德彪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帐篷帘子被掀开，孙德彪带着一身凉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团长，有情况！”孙德彪压低声音，“那三个人，就在营地西南方向五里外的一个废弃山神庙里落脚了。他们很警惕，安排了人守夜。不过，我们的人摸得更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哦？认出是谁了吗？”林锋和周天明同时精神一振。
孙德彪的表情有些古怪：“看清楚了…虽然她做了些伪装，穿着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点灰，但我肯定没看错…那女人，长得跟咱们抓的那个‘表妹’，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什么？！”林锋和周天明都吃了一惊。
（和那个女特务长得像？）林锋猛地站起身，（双胞胎？替身？还是…汪文盛玩的什么新把戏？）
周天明也皱紧了眉头：“团长，这太蹊跷了。刚抓了一个，又来一个长相相似的…这‘青鸟’和‘毒蛇’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林锋在帐篷里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运转。电文是来自南京，但未必是汪文盛那一系。如果这个“青鸟”真的和那个女特务有关系，那情况就复杂了。是姐妹？一个在汪伪，一个在南京其他派系？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不管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林锋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德彪，按原计划，把他们‘请’过来！注意，是‘请’！尽量不要动粗，但要确保万无一失！多带点人手，把那个山神庙给我悄悄围了！”
“明白！”孙德彪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林锋对周天明道：“老周，你去安排一下，把指挥部旁边那个存放杂物的帐篷清理出来，待会儿用来‘接待’这几位特殊的客人。另外，让赵强和王铁柱带几个人在旁边警戒，以防万一。”
“是！”周天明也立刻去安排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林锋一人，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西南方向的夜空。疏星点点，月色朦胧，山林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深邃。
（青鸟…在古代神话里是西王母的信使，传递消息的。希望你带来的‘家书’，不是催命符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地里的其他战士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哨兵的影子，显示着这里的戒备森严。林锋就站在指挥部里，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压低的人声和脚步声。很快，孙德彪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团长，人带来了。”
“进来。”林锋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