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汽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雨水敲打帐篷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持续，仿佛为这场审讯提供了天然的背景音。
“表妹”和“老汉”被分别捆着手脚，坐在两张简陋的凳子上。他们身上的湿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老汉”脸色苍白，受伤的腿和脚虽然经过了军医的初步包扎，但疼痛依旧让他额头冒汗，呼吸粗重。而“表妹”则挺直着脊背，尽管浑身泥泞，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视着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坐在主位上的林锋身上。
赵强、周天明、王铁柱等人分列两旁，目光都带着审视和警惕。孙德彪也回来了，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说说吧，”林锋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二位怎么称呼？汪文盛派你们来，具体想干什么？‘探亲’总要有个名目吧。”
“老汉”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表妹”却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哟，还挺硬气。）林锋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范儿，倒是挺符合影视剧里高级特工的人设。）
赵强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火了，上前一步喝道：“嘿！你个娘们，死到临头还嘴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拉出去毙了！”
“表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赵强的话是空气。
周天明拉了拉赵强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推了推眼镜，看着“表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此行任务失败，对于汪文盛，或者你背后的南京政府而言，你们已经失去了价值。甚至，为了灭口，他们可能比我们更希望你们消失。你觉得，顽抗到底，有意义吗？”
这话似乎戳到了“表妹”的某根神经，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林锋观察着她的细微反应，知道周天明的话起了一点作用。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七八分。”林锋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的目标，无非是我，或者团里的其他几位主官。汪文盛丢了那批重要的‘货’，颜面尽失，急需找回场子，用我们的人头去平息他主子的怒火。而你们，就是他选中的刀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表妹”：“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受过专业训练，身手不凡，心理素质极佳。南京方面能培养出你这种人才的机构不多，特务处？还是某个受小鬼子顾问直接指导的特殊行动小组？”
当林锋提到“小鬼子顾问”几个字时，“表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有门儿！）林锋心中暗喜，（看来跟小鬼子脱不了干系。）
他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我很好奇，汪文盛就派你们两个人来，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虎贲团了？还是说…你们只是前菜，后面还有大餐？”
“表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以为抓住了我们，就万事大吉了？汪先生的能量，不是你一个困守山区的团长能想象的。”
“哦？是吗？”林锋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他的能量再大，他的手也伸不进我这虎贲团的营地。至于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吧。我们这儿虽然条件简陋，但管吃管住，还能让你们看看，你们那位汪先生，是怎么一次次碰得头破血流的。”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分开看管。给这位老先生找个大夫，好好治伤。至于这位‘表妹’…给她弄点热水和干净衣服，别亏待了‘客人’。”
王铁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战士将两人押了下去。
等帐篷里只剩下核心几人，赵强忍不住问道：“团长，就这么关着？不审了？我看那娘们知道不少东西！”
周天明若有所思：“团长是想…放长线？或者，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了解汪文盛下一步的行动？”
林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审肯定要审，但不能急。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常规的刑讯逼供效果不大，反而可能把他们逼上绝路。那个‘老汉’受伤不轻，是个突破口。至于那个‘表妹’…她是个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