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孙德彪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侦察连战士。在他们中间,是两男一女,都被反绑着双手。
林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果然如同孙德彪所说,这个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身高、体型都与被关押的“表妹”极为相似。同样白皙的皮肤,同样挺翘的鼻梁,同样那双…此刻却带着截然不同神采的眼睛。
“表妹”的眼睛是冷冽、空洞,带着杀气和绝望。而这个女人的眼睛,虽然也带着紧张和戒备,但更深处却透着一股清澈、坚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同样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脸上有些尘土,但依旧难掩其清秀的容貌。此刻,她正微微昂着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林锋的审视。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是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另一个是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的小伙子,两人都紧绷着脸,眼神凶狠地瞪着周围的战士,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显然都是护卫的角色。
“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摸到我虎贲团防区,想干什么?”林锋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中年汉子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年轻小伙子则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表情。
只有那个女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江南口音的软糯,但语气却十分镇定:“您就是虎贲团林锋团长吧?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送信的。”
“送信?”林锋眉毛一挑,“给谁送信?送什么信?”
女人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孙德彪和其他战士,略微迟疑了一下。
林锋会意,对孙德彪等人挥了挥手:“德彪,你们先出去,在门口守着。”
“团长,这…”孙德彪有些犹豫。
“没事,去吧。”林锋语气肯定。
孙德彪这才带着战士们退了出去,帐篷里只剩下林锋和这三名不速之客。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锋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许多:“林团长,我代号‘青鸟’。受南京方面一位重要人士委托,前来与贵部取得联系,并递交一封亲笔信。”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位人士,与汪文盛并非一路人。他十分钦佩林团长和虎贲团弟兄们在敌后英勇作战的精神,认为你们是国家的脊梁,民族的希望。”
(重要人士?不是汪文盛一路的?)林锋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老蒋那边的人?或者是其他派系?)
他没有轻易相信,而是继续问道:“信呢?”
“青鸟”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绑着的双手:“信在我的贴身衣物内,需要解开绳子才能取出。”
林锋走上前,亲自用匕首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但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她的动作。
“青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贴身内衣的夹层中,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物事。她仔细地剥开几层油纸,最终露出了一封折叠好的信笺。
信笺是普通的白色宣纸,但封口处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的图案似乎有些特殊,但林锋一时看不真切。
“青鸟”双手将信笺递到林锋面前,神情庄重:“林团长,请过目。”
林锋接过信笺,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仔细看了看封口的印章。印章是篆体字,他辨认了一下,似乎是“精忠报国”四个字。
(精忠报国?)林锋心中一动,(这寓意有点明显啊。)
他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的字是用毛笔书写,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金戈铁马之气。
“林团长锋兄台鉴:
久闻兄台及虎贲团之威名,于吴淞口畔力挫敌酋,于群山之间浴血周旋,忠勇之气,贯乎日月,弟等闻之,无不感佩涕零……”
信的开头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褒奖之词,将林锋和虎贲团狠狠夸赞了一番。林锋快速浏览下去,前面的内容无非是肯定他们的战绩,表达对抗日将士的慰问,这些都还在预料之中。
但看到后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