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老村长、铁蛋和根生三人身体虚弱,几乎是被林锋、山猫他们轮流背着、搀扶着前行。李老栓那一伙难民也是拖家带口,步履蹒跚,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那个受伤的88师通讯兵,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由王大山的两个弟兄和王铁柱轮流抬着,他时而昏迷,时而因颠簸带来的剧痛发出压抑的呻吟。
林锋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紧锁。他一边要指挥队伍,警惕可能出现的敌情,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从李老栓和那个通讯兵提供的信息碎片来看,时间非常紧迫。运输队明天晚上就会经过,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天多。
“药品…弹药…”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愿意去冒一次险。但他也清楚,以他们现在这十几条枪,其中一半还是老掉牙的货色,去伏击一支有小鬼子正规军押运的运输队,无异于虎口拔牙。
“妈的,要是有两挺机枪,哪怕一挺,老子也敢跟他们碰一碰!” 林锋在心里暗骂一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支毛瑟手枪,这玩意儿近战还行,打伏击就有点不够看了。他忽然有点怀念穿越前那支配备着消音器、瞄准镜的95式突击步枪了,那才是摸哨打伏击的神器。“唉,想啥呢,这年头能有汉阳造就不错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团长,你看,前面那片山崖,像不像个老鹰的嘴巴?” 走在前面带路的王大山回过头,指着远处两座陡峭山峰之间一个突兀的、向下弯曲的岩石豁口。
林锋顺着望去,果然,那地形颇为奇特,两山夹峙,中间一道狭窄的裂缝,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探出,形似鹰喙,下方则是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入口,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竟然有条路。
“好地方!” 林锋眼睛一亮,这地形易守难攻,绝对是建立秘密营地的理想场所。“王大哥,这地方选得好!”
得到林锋的夸奖,王大山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以前跟爹上山采药,来过几次,这地方偏,路难走,除了我们这些山里人,知道的不多。”
队伍在王大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拨开几乎有一人高的灌木和藤蔓,钻进那条狭窄的山缝。山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窄,内部宽。谷底平坦,长满了青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谷一侧的岩壁下汩汩流出,穿过谷地,又从另一侧的缝隙流走。岩壁上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大小不一,看起来干燥通风。
“好!太好了!” 林锋忍不住赞道。有水源,有隐蔽的栖身之所,有开阔地可以活动,这简直就是为他现阶段的需求量身定做的!
“老陈,小栓子,带老村长他们去最大的那个山洞休息,注意生火的时候隐蔽烟道。”
“狗娃,你和王大山的弟兄帮忙安置一下李老栓他们,把咱们剩下的干粮分一分,优先给伤员和孩子。”
“山猫,你跟我来,我们勘察一下整个山谷的地形,尤其是进出口和制高点。”
林锋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队伍立刻动了起来,虽然疲惫,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林锋带着山猫,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仔细勘察了整个鹰嘴涧。他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入口处的狭窄山缝是天然的瓶颈,只需要一挺机枪就能封锁。两侧的山崖虽然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登,需要设置瞭望哨。山谷内部的几个洞穴相互连通,可以作为仓库、营房和指挥所。小溪提供了稳定的水源。
“完美…” 林锋站在一处较高的岩石上,俯瞰着整个山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里,或许就是他在这片敌后战场扎根的第一个据点。
勘察完地形,林锋立刻将所有人召集到最大的山洞前。除了需要休息的老村长三人和那个重伤的通讯兵,包括李老栓等难民中几个青壮年在内,所有人都到齐了。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期待,有迷茫,也有信任。
林锋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坚定或不安的脸。
“兄弟们,老乡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鹰嘴涧,就是咱们临时的家!”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是!” 林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小鬼子还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们的同胞还在受苦受难!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他的话。
“刚才,我们从那位88师的兄弟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林锋提高了音量,“明天晚上,会有一支小鬼子的运输队,从罗店出发,往南翔运送一批药品和弹药!”
“药品!弹药!” 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