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弥漫着泥土、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经过一夜的亡命奔逃，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沉沉睡去。老村长、铁蛋和根生蜷缩在角落里，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之前的囚禁和惊吓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林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并没有睡。他的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毛瑟手枪的枪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只有几缕稀疏的天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断处理着涌入的信息，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虎贲团…上校团长…”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身份。穿越过来时间不长，但接连的战斗和危机，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个身份的沉重。现在，暂时脱离了枪林弹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包裹了他。他不是在看历史书，也不是在参加军事演习，他是真的身处1937年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肩上扛着几百号兄弟的性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局部战局的走向。
“原主也是个狠人啊，能把虎贲团带成精锐…” 林锋回想起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的、残破的战斗记忆片段，那是一种与他的现代战术思维截然不同、充满了铁与血、硬碰硬的惨烈风格。“可惜，光有勇猛不够，这个时代的战争，尤其是面对装备训练占优的小鬼子，得用脑子。”
他的目光扫过山洞里沉睡的众人。山猫、狗娃、老陈、小栓子，这些原虎贲团的士兵，经过赵家沟这一趟，对他这个“死而复生”后战术风格大变的团长，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信服。尤其是山猫，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嗯，神仙？林锋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自己不过是用了点后世特种部队渗透侦察的皮毛而已。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山那五个人身上。他们睡得很不安稳，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些破烂的武器。这是一股自发反抗的力量，虽然弱小，但种子已经埋下。他们熟悉本地环境，对鬼子和伪军有着刻骨的仇恨，如果能加以引导和训练，或许能成为扎根于此的“土壤”，为虎贲团提供情报、兵源甚至游击支援。
“问题是，怎么整编？武器、粮食、训练…哪一样都是问题。” 林锋感到一阵头疼，这比他当年在特种部队带集训队难多了，那时候要啥有啥，现在是要啥没啥。
“还有老村长他们，必须尽快送回相对安全的区域，留在敌后太危险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山猫，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悄无声息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动作熟练而专注。
“团长，你没睡？” 山猫压低声音问道。
“眯了一会儿。” 林锋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好。” 山猫摇摇头，脸上带着兴奋后的余韵，“团长，昨晚那活儿干得真漂亮！声东击西，火烧连营，最后还在乱葬岗来了个胜利大逃亡！比咱们以前跟小鬼子硬碰硬刺激多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就是…就是那乱葬岗，确实有点瘆人…”
林锋被他逗乐了：“你小子，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几个土包？”
“那不一样…” 山猫挠了挠头，“团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咱们的防区吗？”
林锋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暂时不能回去。我们这次出来是寻找补给和打听消息的，补给没找到，消息…也算打听到了一点，张秃子被我们吓破了胆，估计能消停一阵。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遇到了王大哥他们。”
他示意山猫靠近些，低声道：“你看王大哥他们怎么样？”
山猫看了看王大山几人，想了想说道：“都是苦出身，被鬼子和二鬼子害惨了，有血性，敢拼命。就是…装备太差，也没受过什么训练，真打起来恐怕…”
“装备和训练可以解决。” 林锋目光深邃，“关键是人心。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我们能帮助他们，把他们组织起来，就等于在这敌占区埋下了一颗钉子，一双眼睛。”
山猫眼睛一亮：“团长，你的意思是…收编他们？”
“不完全是。” 林锋摇摇头，“更准确地说，是合作，是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武装。我们提供指导和有限的装备，他们负责提供本地情报和袭扰小股敌人。这样，我们虎贲团在正面战场作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