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林锋的脸颊，但他却感觉浑身燥热。老村长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林锋和狗娃一左一右架着在跑。铁蛋和根生稍微好些，但也气喘吁吁，长期的关押让他们体力严重透支。山猫在前方探路，身影在狭窄、黑暗的巷道里时隐时现，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快！再快一点！”林锋低声催促，他的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身后福寿堂方向传来的每一丝声响。最初的混乱和盲目射击声似乎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伪军显然已经开始组织搜索了。
“团长！这边！”老陈和小栓子从一条更窄的岔道里探出头，焦急地招手。他们一直留在外围接应，听到里面枪声和混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陈，情况怎么样？出镇的路被封了吗？”林锋一边带着人汇合，一边急促地问道。
“还不清楚，但刚才听到镇子口方向有哨子声，估计伪军反应过来了！”老陈脸上满是忧色，“团长，带着三位老乡，目标太大，走大路肯定不行了！”
“不走大路！”林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老陈，你是本地人，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小路，哪怕是平时没人走的，能绕过镇口岗哨的？”
老陈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突然眼睛一亮：“有！有一条！是以前猎户和采药人走的野道，就在镇子西头那片乱葬岗后面，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能绕到镇外野地里！就是…就是路不好走，而且那乱葬岗…”
“乱葬岗怕什么！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林锋毫不犹豫，“就走那条路！你带路！”
“好！”老陈一咬牙，接过狗娃递过来的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的武器），率先向镇西方向摸去。
一行人不敢走灯火稍亮的主街，只能在最阴暗、最污秽的小巷中穿行。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老村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林锋死死架住他。
“长官…放下我吧…我…我拖累你们了…”老村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别说胡话！”林锋低喝，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冒死进来，就是为了把你们救出去！一个都不能少！坚持住，出去了就安全了！”
他的话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山猫突然打了个隐蔽的手势！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紧紧贴靠在冰冷的墙壁阴影里。
“哒哒哒…哒哒哒…”杂乱的脚步声和伪军士兵的吆喝声从巷口传来。
“仔细搜！团座说了，肯定是虎贲团那帮杂碎混进来了！他们带着人质跑不远！”
“妈的，大半夜的，真晦气！”
“听说他们团长是个煞星，杀人不眨眼…”
“少废话！快搜！找到人赏大洋！”
一队大约五六人的伪军，端着枪，骂骂咧咧地从巷口经过，手电筒的光柱胡乱地扫进巷子，几次都险险地从林锋他们藏身的地方掠过。铁蛋吓得浑身发抖，林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伪军并没有深入这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脚步声渐渐远去。
“好险…”狗娃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能停，继续走！”林锋知道，这只是开始。张秃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整个赵家沟很快就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
在老陈的带领下，他们专挑最偏僻难行的小路。有几次甚至需要翻越低矮的院墙，或者从两栋房屋之间极其狭窄的缝隙中挤过去。山猫和林锋身手敏捷，负责前后照应，连拖带拽，总算没让队伍掉队。
越靠近镇西，周围的房屋越发破败，人烟也越来越稀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纸钱和香烛燃烧后的特殊气味。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布满高低起伏土包和歪斜石碑的乱葬岗出现在眼前。夜风吹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几棵光秃秃的老树伸展着扭曲的枝桠，在微弱的月光下投下鬼影般的轮廓。
即便是林锋这个来自现代的无神论者，身处这种环境，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毛。更别提狗娃、小栓子这些本地长大的年轻人了，脸色都有些发白。老村长三人更是嘴唇哆嗦，几乎迈不动步。
“就…就是这里了…穿过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