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太明白“合作”和“收编”的具体区别，但他相信团长的判断。
这时，王大山也醒了，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林锋和山猫在低声交谈，便走了过来。
“长官，你们起得真早。” 王大山的声音依旧沙哑。
“王大哥，休息得怎么样？” 林锋招呼他坐下。
“比睡在野地里强多了。” 王大山叹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愤恨之色，“长官，不瞒你说，我们小王庄…唉，几十户人家，就因为我们村有人不肯交‘治安粮’，张秃子那个王八蛋就带人把村子烧了，打死了十几口人…我婆娘和娃…”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林锋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感受到那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痛和愤怒。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缩影，残酷而真实。
“王大哥，这个仇，我们一定报！” 林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光是为小王庄，也是为了千千万万被鬼子和汉奸残害的同胞。”
王大山抬起头，眼圈通红，重重地点了点头：“长官，我信你！你们虎贲团是打鬼子的好汉！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这几个兄弟，虽然没啥本事，但不怕死！只要能打鬼子和二鬼子，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林锋看着王大山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沉吟片刻，说道：“王大哥，你们有这份心，很好。但是，打仗不能光靠不怕死。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也需要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这个山洞暂时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你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更隐蔽、更适合长期驻扎的地方吗？最好是有水源，易守难攻。”
王大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有！离这里大概十几里地，有个地方叫‘鹰嘴涧’，在两座山夹缝里，入口很隐蔽，里面有一眼山泉，地方也不小，以前是土匪‘黑风寨’的老窝，后来被官府剿了，就荒废了。那地方，易守难攻！”
鹰嘴涧？林锋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听起来是个理想的基础营地。
“好，等大家休息好了，我们去看看。” 林锋点点头，“其次，是关于武器和训练。你们的武器太简陋了，对付零散的伪军或许还能拼一下，遇到小鬼子的正规部队，会吃大亏。”
他指了指山猫和狗娃身上的德造步枪：“我们会想办法，逐步改善你们的装备。同时，我会派人对你们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如何瞄准，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配合。只有练好本事，才能更有效地杀敌，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王大山和他身后已经醒来的几个汉子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期盼的神色。他们太渴望拥有像样的武器和正规的训练了。
“多谢长官！我们一定好好学！” 王大山激动地说。
“别叫长官了，听着生分。” 林锋摆摆手，“我叫林锋，你们以后叫我老林，或者林团长都行。”
“是！林团长！” 王大山挺直了腰板。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洞口附近假寐的老陈突然动了动，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微变：“团长，有声音！”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醒了，紧张地抓起了武器。林锋示意大家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拨开藤蔓的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山林间弥漫着清晨的雾气。只见山下的小路上，远远地来了一行人，大约有二三十个，穿着杂色的衣服，队伍拉得很长，走得歪歪扭扭，不像是军队，倒像是一群逃难的百姓。但他们之中，似乎有人抬着什么东西，还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
“不像伪军，也不像鬼子。” 林锋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像是…难民？”
王大山也凑过来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前面那个…好像是隔壁李家坳的李老栓？”
“你认识？” 林锋问。
“认识，李家坳离我们小王庄不远，都是熟面孔。” 王大山肯定地说，“看他们这样子，像是从东边过来的，难道…”
东边？林锋心中一动。东边正是淞沪主战场的方向，也是鬼子兵锋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