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随时准备起身跑路。
通天教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了李长寿身上，眼神中带着探寻。
他同样想不明白。
后土为何对长寿如此礼遇？
人族圣师？
这个名头在洪荒之中确实有些分量，但还不至于让一尊地道圣人如此另眼相看。
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通天教主心中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
他相信，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果然。
后土娘娘的目光，也落在了李长寿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怀念，有感慨，有欣慰，还有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确实感应到了。
从李长寿踏入幽冥界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应到了一股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气息。
那是属于父神心脏的气息。
那是属于巫族圣殿，盘古殿的气息。
这让她无比震惊。
盘古殿不是早在巫妖量劫之时，就随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崩溃而消失无踪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人族小辈的身上？
她很想问。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件灵宝既然选择了他，那便是他的机缘。
更何况，他是人族圣师。
巫族已经没落，残存的族人，还需要在人族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去讨要这件灵宝。
反而，她应该善待他。
因为他身上，流淌着巫族最深的羁绊。
想到这里，后土娘娘眼中的疑惑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与善意。
她看着李长寿，柔声开口。
“长寿道友，不必拘谨。”
“娘娘说的是。”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压压惊，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出来几滴。
太丢人了。
在两尊圣人面前，自己这表现，简直是给截教丢脸，给师祖丢脸。
后土娘娘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
她不再去看李长寿，转而望向通天教主，直接开门见山。
“通天道兄，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凝滞。
通天教主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巫妖量劫。
那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大劫。
道祖有令，圣人不得插手。
他身为圣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妖二族，这两个曾经主宰天地的强大种族，在血与火中走向衰亡。
看着帝俊太一自爆，看着十二祖巫陨落。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违逆天道，不敢违逆道祖。
但不出手，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波澜。
尤其是对巫族。
这个由父神精血所化的种族，天生便与他们这些盘古正宗有着香火情。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
如今面对后土这位唯一的幸存者，通天教主的心中，终究是有愧疚的。
所以，他沉默了。
李长寿看着师祖那罕见的沉默，心中顿时了然。
得。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