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从容坐下。
美姬执紫檀壶斟酒,醴泉清冽,雾气氤氲,为他添满杯盏。
举杯道:“此酒采自海外灵山仙果,酿制工艺繁复,乃国中珍品,请先生品尝。”
王重阳含笑致谢:“蒙大王以佳酿相待,感激不尽。”
与他闲谈甚欢,本欲唤舞姬助兴,却被王重阳婉拒,只得作罢。
酒过三巡,忽放下酒盏,取出一幅字帖,问道:“听闻此帖需极高悟性方能参透,先生以为如何?”
王重阳略作沉吟,答道:“确如所言,悟性不足,难窥其妙。”
若不开悟,何以超脱苦海?悟为渡海之舟,得悟方能登岸,故所言不虚。
叹道:“我天生悟性浅薄,实乃憾事。先生可否另赐修行法门,助我精进?”
王重阳摇头笑道:“最佳法门已在大王眼前。须知法门易得,难在踏出那一步。一步既出,大道自现;裹足不前,纵求仙拜佛亦是徒劳。求人不如求己。”
如坠云雾,不明王重阳话中真意,只记得他说无法门可传,心中本有迟疑,听闻此言,反倒横下心来。他绝不甘心就此殒命,既然如此,便休怪他狠心取人性命。
开口道:“既然别无他法,但这神物玄妙,我资质愚钝,实在难以参透。不过我曾偶得一术,可后天补足悟性,只是所需之物极为罕见,我寻遍天下亦无所获。近日听闻先生体内藏有此物,故而今日前来,既为践行,亦为求先生赐物,望先生成全。”
王重阳笑道:“赐物?赐何物?”
猛然起身,向王重阳深深一拜,行大礼道:“此物便是先生之心。寡 欲借先生之心,助我悟性大增,稳固宝梁国万世基业。”
王重阳淡淡道:“你要我的心?”
斩钉截铁道:“正是!”
王重阳笑意不减:“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否?”
冷冷道:“人无心,自然不能活。”
王重阳点头:“如此说来, 是为取我性命而来,是也不是?”
咬牙道:“请先生赐心!”
话音未落,他猛然摔碎酒盏。霎时间,上百甲士持刀涌入,将王重阳团团围住。
王重阳神色如常,毫无惧色,缓缓道:“王欲借心,心本无物。君自困枷锁,何以见菩提。”
不再多言,一声令下,甲士挥刀而上,直取王重阳。
王重阳端坐席间,纹丝不动,任由刀剑加身。数把利刃直刺其心口,却如遇金刚,难伤分毫。
众甲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再度挥刀砍去,依旧无法伤及王重阳分毫。他身怀豫鼎护体,岂是凡兵可破?
正当众人惊惶之际,忽有狂风骤起,将甲士尽数掀翻。
牛魔王怒目现身,抡起黑龙辟岳槊,直逼 ,槊风所至,栖霞台震颤欲塌,威势骇人。
魂飞魄散,殿中甲士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牛魔王挥槊欲取 性命,王重阳却出声制止:“牛王,且住手。”
牛魔王虽怒,仍停手问道:“这厮要害你,我岂能饶他?”
王重阳摇头:“杀他徒增因果,不值当。他今日所为,已见气数,日后自有报应。你我离去便是。”
牛魔王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应下。二人离宫途中,凡有阻拦者,牛魔王不再留情,辟岳槊一挥,尽数击退。离宫后,二人驾白鹿,径向南瞻部洲而去。
王宫内,呆坐许久,被牛魔王吓得魂不附体,足足两三个时辰才缓过神来,直到宦官前来禀报。
颤声道:“好个凶煞,竟如此威猛,险些要了我的性命!那位仙家先生,如今去了何处?”
宦官答道:“陛下,两位仙家早已离开国境,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