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只见两名锦衣少年站在那里,显是富家子弟。
一名少年面容凶狠,另一少年相貌 ,却透着几分清秀。
左良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
凶狠少年行礼答道:“城中黄家之子,单名巢,这位是我好友,城中王家之子,单名守。”
黄巢,王守。
左良笑道:“你们为何问我,可是觉得我是神医?”
黄巢说道:“我们观察你许久,见你手到病除,确是神医,故有此问。”
左良淡淡道:“神医?倒也当得起。”
黄巢追问:“但不知神医为何留了一手,不将那些百姓的病根彻底除去?”
左良面露疑惑:“我何时留了一手?”
黄巢指向流民离去的方向:“为何不治他们的穷病?”
左良闻言一笑:“你能问出此话,可见有些见识。但你认为,病灶是在百姓身上,还是在朝堂之上?”
黄巢沉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身旁的王守上前一步,朗声道:“先生,病灶不在百姓,而在朝堂,在王公贵族,在文武百官!”
黄巢瞪大眼睛,惊讶于好友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王守看向黄巢,笑道:“怎么,今日这般胆小?从前你带我们玩耍,以石画城,自称‘黄王’,那时可不见你害怕。”
黄巢连忙摆手:“儿戏之言,岂能当真!”
王守正色道:“虽是儿戏,但我今日所言,绝非戏言。朝堂无道,军阀割据,流民遍地,纵有神医圣手,亦难救治,此乃朝廷之罪。”
黄巢心惊,仿佛初次认识这位好友,平日沉默寡言的他,内心竟如此激烈。
左良望向王守,眼中带着赞许:“有些眼光。但你觉得,这病灶该如何根除?”
王守答道:“我无先生这般医术,但若想根治朝堂之疾,唯有换骨。听闻东汉名医曾言,需以利斧劈开头颅,方能除病。如今天下,正需此法。”
左良点头:“你这人,倒有意思。可愿随我行走天下,救治百姓?”
王守怔了怔,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道:“我愿意。”
左良满意一笑,尚未多言。
黄巢一把拉住王守:“你怎么答应了?学什么医术?不是说好一同读书,日后科举,我中状元,你中探花吗?如今为何要去学医?”
王守摇头:“从前确有此心,但如今的朝堂,真能为官吗?是同流合污,还是郁郁而终?”
他向左良深深一拜,决意随行学医。
王守又道:“先生,容我先与父母告别,再随先生启程。”
左良笑道:“理应如此,我与你同去,向你父母交代清楚。”
王守拱手:“有劳先生。”
两人动身前往王家。
黄巢默默跟在后面,神情恍惚。
路上,王守向左良讲述两家的情况。他们在城中是富户,家中经营私盐生意,获利丰厚。
虽家境殷实,却无官场权势,因此两家都盼着他们科举入仕,光耀门楣。为此,家中特意请了许多先生教导学问。
左良抚须笑问:“令尊对你寄予厚望,怎会同意你随我学医?”
王守摇头道:“人各有志,我不愿科举为官。何况,做官难免沦为 之辈。”
左良含笑不语。
黄巢想反驳,却无从开口。自安史之乱后,天下动荡,出路何在?他虽迷茫,仍想尝试科举,或许能为官改变乱局。
不多时,三人抵达王府。
王守引二人入内,很快见到父亲,将事情禀明。
左良本以为王父会严词拒绝,不料对方一见自己,竟激动下拜。
左良疑惑道:“为何拜我?”
王父激动道:“天师不记得我了?几年前我运盐途中遭劫,幸得天师相救。此后我四处打听天师事迹,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再见。”
左良淡然道:“救过的人太多,记不清了。”
王父恳切道:“天师虽忘,我却铭记于心。恳请天师在府中盘桓几日,容我略尽心意。”
左良笑道:“也好。”
王守上前道:“父亲,儿决心随先生学医,放弃科举,望父亲成全。”
王父凝视儿子:“此事重大,你可想清楚了?”
王守坚定道:“儿心意已决。”
王父叹息:“当今天下,朝堂昏暗,藩镇割据,确非良世。你既有此志,为父也不阻拦。天师德高望重,若他愿收你为徒,为父自当应允。”
王守当即向左良行礼。
左良扶起他:“不必多礼。”
王父郑重向左良拱手:“犬子便托付给天师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