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惊动了石匣下的猴王,大圣嚷道:"是谁在此揭我旧事?若是故人,为何不来相见?"
菩萨按下云头,在石匣前问道:"大圣可还认得我?"
大圣睁眼细看,喊道:"您不就是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的菩萨吗?承蒙挂念!当年我翻筋斗路过南海,曾远远行礼,如今我被压在此山之下,度日如年,竟无一个故交来看我,没想到菩萨还惦记着我。"
菩萨笑道:"怎说无人来看你?广心真人曾来探望,你怎这般言语?"
大圣追问:"大师兄何时来过?我怎不知?"
菩萨道:"五方揭谛告知,广心真人几百年前曾化作牧童来看你。"
大圣闻言,眼中含泪,沉默不语。
菩萨又问:"你在此处已多少年了?"
大圣答:"不瞒菩萨,已有五百余载,恳请菩萨发发慈悲,救我出去。我已知错认罪。或请菩萨转告大师兄,我愿潜心修行,消除心魔,一心向道,绝无二意。"
菩萨道:"救你不难。我此行是去东土大唐寻找取经人,你若愿护送他西行,修成正果,不再生二心,那时你方能得真正自在,意下如何?"
大圣忙道:"愿意,愿意!"
菩萨道:"既如此,你在此等候,待取经人到此,自会救你出来,那时你好好修行便是。"
大圣应下,心中懊悔,更感念大师兄昔日教导之恩。
菩萨闻言欣喜,与大圣交谈许久,方才离去,前往大唐寻找取经人。
……
话说灵台方寸山。
山后一处树洞中,姜远正与牛魔王会面。
牛魔王见到姜远,恭敬行礼道:"老爷,二百余年未见,您风采依旧。"
姜远手持拂尘,打量牛魔王,见他心性沉稳,修行未废,这才放心道:"你这牛儿,不忘修行,谨记我教诲,甚好。"
牛魔王道:"老爷教诲,不敢忘记。"
姜远问:"听闻你有一子,现在何处?何不带来一见?"
牛魔王喜道:"请老爷稍候,我那孩儿在山中修行,不知去哪儿玩耍了,我这就去叫他来拜见,请老爷稍等片刻。"
姜远道:"去吧,我在此等候。"
牛魔王欢天喜地进山寻子,真人在原地静候。
不多时,牛魔王返回,身后跟着一个孩童。
姜远仔细端详,只见这孩子"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鬓挽青云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生得灵秀非常。
牛魔王上前道:"老爷,这就是我那孩儿,乳名唤作''''红孩儿'''',大名牛圣婴。"
红孩儿瞧见姜远,仰头问道:“你可是我父亲的尊主?”
姜远含笑点头:“不错。”
红孩儿闻言,当即跪地叩首:“牛圣婴拜见上尊。”
姜远伸手将他扶起,问道:“不必多礼,为何称我为上尊?”
红孩儿恭敬答道:“上尊乃我父之主,我低父亲一辈,自然低您两辈,故称上尊,意为尊上之主。”
姜远听罢,笑着点指他:“倒是个机灵的。近来在山中可有修炼?”
红孩儿答道:“上尊,我在山中得高尊指点,学了些吐纳养气的法门。高尊见我闲散,便传授此法,教我调息养神。”
姜远笑道:“高尊是何人?”
红孩儿道:“我父称您为尊主,我称您为上尊。上尊的师尊,自然便是高尊。”
姜远忍俊不禁:“你这娃娃,倒会编排。”
红孩儿认真道:“此乃我的礼数。我修行年浅,未读圣贤书,不知正统礼法,只能这般称呼了。”
姜远点头:“既知礼数,可有向道之心?”
红孩儿答道:“上尊, 夜吐纳,勤修不辍,至今已百年有余。”
姜远道:“既有向道之心,又明礼数,可愿随我修行?”
红孩儿欢喜拜道:“求之不得!”
姜远道:“我尚未立府,不便收徒,你先随我习礼。”
红孩儿欣然应允:“能习礼亦是幸事。”
姜远嘱咐:“且去玩耍,莫伤山中生灵。”
红孩儿应声,先拜别父亲,再向姜远行礼告退。
牛王上前问道:“尊主,小儿资质如何?”
姜远笑道:“此子眉目清秀,神完气足,知礼守节,好生教导,勿失本心,将来必成大器。”
牛王喜形于色:“不敢当尊主如此夸赞。”
姜远打趣道:“嘴上推辞,眼角却藏不住笑意。”
牛王憨笑:“为人父母,闻子被赞,岂能不喜?”
姜远正色道:“欢喜无妨,但需谨记导其修心,勿堕迷障。你随我修行多年,当明白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