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擦干净手上的水痕，跟着小李穿过酒店大堂，客人的谈笑声和餐具碰撞声隐约传来。前台旁的休息室里，王水仙正对着账本核对单据，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招呼：“磊哥，快坐，刚让服务员泡了热茶。”
她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又拿出早就备好的电子秤记录和价格单：“青石斑3条，每条2.8斤，按180元/斤算，共1512元；黄唇鱼1条4.2斤，800元/斤，3360元；苏眉鱼2条，合计5.6斤，650元/斤，3640元；东星斑4条，总重7.2斤，580元/斤，4176元；大龙趸42斤，320元/斤，13440元；红鲷、黑鲷各2条，算你友情价800元。”
王水仙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敲击，报出总数：“总共27928元，零头给你抹了，收27900元怎么样？”
王磊喝了口热茶，暖意漫过喉咙，笑着点头：“水仙经理办事，我放心，价格跟之前一样公道。”他知道这报价没掺水分，高端海鱼的市价他门儿清，王水仙还特意给大龙趸和杂鱼让了利。
“该给你让利，”王水仙打开手机转账界面，“你这渔获品质没话说，活鲜到家还蹦跶，客人吃着满意，我这儿生意才能火。”她边说边输入金额，“叮咚”一声，王磊的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提醒。
王磊点开看了眼到账信息，起身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你要什么货，提前几天说，我专门针对性去钓。”
“肯定的！”王水仙送他到门口，“过阵子有老主顾要办寿宴，还得麻烦你钓几条大规格的东星斑，到时候提前联系你。”
王磊应着声走出酒店，手里攥着手机，心里踏实极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盘算着先去给渔船加个油，再买些新鲜食材回家，这趟出海的辛劳，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王磊没着急回家，顺着码头旁的石板路往村里走，后背的汗被海风一吹，黏腻感渐渐消散，只剩饥肠辘辘的空落感——出海这两天，靠馒头和酱牛肉垫肚子，嘴里早没了滋味，此刻就馋一口热乎、地道的家常菜。
东头村不大，沿街的小店大多沾着“海”字，海鲜排档、渔货铺挨着排布，王磊熟门熟路拐进巷口那家“阿梅家常菜”，竹编的门帘一掀，带着葱花和酱油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里就三张木桌，靠墙的位置坐着两个渔民模样的汉子，正就着啤酒啃酱骨，见王磊进来，笑着招呼：“磊子，这趟满载而归啊！”
王磊笑着应了声，在靠窗的桌旁坐下，竹椅被压得“吱呀”一声。老板娘阿梅系着蓝布围裙，端着茶壶过来，壶嘴一斜，琥珀色的茶水注进粗瓷碗：“刚卸完货？看你这一身汗，先喝口茶解解乏。想吃点啥？今天刚炖的萝卜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咸鱼茄子、清炒海贝。”
“再来份白灼虾、炒时蔬，主食要杂粮饭。”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指尖在碗沿摩挲着，“汤多盛点，出海几天没喝着热汤了。”
“好嘞！”阿梅嗓门脆亮，转身往后厨去，案板上很快传来“咚咚”的切菜声，油锅“滋啦”一响，蒜香混着茄子的软香先飘了出来。王磊靠着椅背，推开窗户，巷子里的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进来，驱散了身上的咸腥。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看着窗外往来的村民——穿花裙的小姑娘提着刚买的海鱼跑过，挑着担子的老汉吆喝着卖海带，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和海上的颠簸形成鲜明对比。
没几分钟，菜就陆续上桌。白瓷盆装的萝卜排骨汤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汤汁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萝卜炖得透亮，用筷子一戳就烂，排骨上的肉炖得脱骨，吸一口汤汁，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疲惫都松快了大半。咸鱼茄子装在粗陶盘里，茄子吸饱了咸鱼的咸香和酱汁的浓郁，软糯入味，咸鱼干嚼起来有嚼劲，咸淡刚好，配饭绝佳。
白灼虾是刚从码头收的，个头匀称，壳薄肉嫩，蘸着蒜蓉酱油，一口一个，虾肉的清甜混着蒜蓉的香，满口都是大海的鲜味。清炒海贝颗颗饱满，没有沙粒，大火快炒后带着酒香气，鲜得直咂嘴。炒时蔬是本地的空心菜，油亮翠绿，脆嫩爽口，刚好中和了荤菜的厚重。
王磊拿起筷子，先夹了块排骨啃着，又舀了两勺汤泡饭，杂粮饭的颗粒感混着汤汁的鲜，一口下去，胃里瞬间被填满，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吃得不紧不慢，每口菜都细细咀嚼，喝几口汤，再剥几只虾，偶尔和邻桌的渔民搭几句话，听他们说最近的渔情。
阿梅端着杂粮饭过来，见他吃得香，笑着说：“看你这劲头，就知道这趟渔获不错。要不要再来瓶啤酒？冰镇的，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