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劈开的浪涛渐渐柔和，远处东头村小码头的轮廓愈发清晰——几艘小渔船正泊在岸边，木栈道上堆着成捆的渔网，隐约能看到穿蓝布褂的渔民在卸渔获，咸腥的海风里混着码头特有的柴油味和鱼腥气。王磊抬手抹掉脸上的盐霜，从裤兜掏出用防水袋裹着的手机，信号格慢慢跳满，他指尖划过屏幕，熟练拨通了王水仙的电话。
“喂，水仙经理？”海风裹着发动机的低鸣，王磊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刚出海归来的沙哑，“我是王磊，快到东头村码头了，再有十分钟就能靠岸。”
电话那头传来王水仙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算等你消息了！怎么样，我要的货都齐了吗？晚上包厢订出去好几桌，就等着你的硬菜撑场面呢。”
王磊靠在舵盘上，目光扫过身旁的泡沫箱和活水舱，语气透着实诚：“你提前订的青石斑、黄唇鱼、苏眉鱼这些都齐了，活水舱里养得好好的，东星斑挑的都是斤半以上的，鳞片没掉一片，活蹦乱跳的；还有那条大龙趸，估摸着得有四十来斤，肉质肯定紧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声抱歉——你要的螃蟹、龙虾、海胆还有鲍鱼，这次没钓着。”
“哦？没钓到？”王水仙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外，“是海域不对还是运气差了点？”
“都有点。”王磊伸手拍了拍泡沫箱，冰碴子在里面轻轻作响，“这次往深海走了不少，那边石礁多，适合钓石斑和龙趸，但螃蟹龙虾都在浅海礁盘，来回跑太费油，时间也赶不上；海胆和鲍鱼得潜下去摸，我一个人顾不过来，而且最近洋流有点怪，浅海那边渔获也不算多。”他怕对方不放心，又赶紧补了句，“我特意留了心，没随便找其他货凑数，你要的都是高端货，以次充好砸你酒店的招牌，我可不干这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王水仙爽朗的笑声：“我就信你这点！你办事，我放心。那东星斑和大龙趸能顶上吗？晚上有桌客人特意点了龙虾刺身，没龙虾的话，东星斑刺身怎么样？”
“绝对没问题！”王磊语气笃定，弯腰掀开泡沫箱一角，碎冰下的东星斑正微微动着鳃，橙红的斑纹在冰光下格外鲜亮，“这东星斑是今早刚钓的，放血处理过了，肉质细嫩，做刺身比龙虾还鲜甜，而且个头匀净，摆盘也好看；大龙趸更不用说，可清蒸可红烧，鱼头还能熬汤，奶白的汤鲜得能掉眉毛，绝对能镇住场子。”他又补充道，“青石斑和苏眉鱼也都是活鲜，你那边要现杀现做，我靠岸就给你送过去，保证新鲜度。”
“行，那就这么定了！”王水仙干脆地说，“我让后厨提前备好锅具，你到了直接把鱼送进后厨，我让小李在码头等你，帮你卸货。对了，价格还是老规矩？”
“嗯，老规矩，东星斑按斤算，大龙趸给你算便宜点，毕竟没凑齐你要的货。”王磊笑着说，目光已经锁定了码头边挥着手的年轻小伙，正是王水仙店里的伙计小李。
“不用，该多少是多少，你辛苦出海一趟，渔获品质在这呢。”王水仙的声音透着爽快，“快靠岸吧，我让后厨等着接货！”
挂了电话，王磊握紧舵盘，脚下轻轻踩住油门，渔船缓缓朝着码头驶去。小李已经推着小推车站在栈桥上，远远地朝着他喊：“磊哥！这边！”王磊笑着挥手回应，目光落在满舱的渔获上，心里盘算着卸完货交了账，总算能好好歇两天——这次的货虽然缺了几样，但东星斑和大龙趸都是硬通货，王水仙既然松了口，想必不会吃亏。船身慢慢靠上码头，缆绳被小李一把抓住，牢牢系在木桩上，王磊深吸一口气，弯腰准备开启卸货的忙碌。
缆绳刚系牢，渔船便稳稳贴在栈桥上，小李踩着晃悠悠的跳板跳上船，嗓门亮堂：“磊哥，这趟货看着就沉！水仙姐特意交代，活鲜先送后厨，冰鲜跟着我走就行。”
王磊点点头，抄起甲板上的粗麻绳，先走到活水舱边。他拧开舱门的瞬间，海水带着凉意涌出来，里面的渔获顿时躁动起来——青石斑猛地撞向舱壁，苏眉鱼的尾鳍扫起水花，大龙趸在舱底缓缓摆尾，激起一圈圈涟漪。“搭把手！”王磊喊了一声，双手扣住舱沿，弯腰将尼龙网兜探进去，精准兜住那条四十来斤的大龙趸。这鱼力气极大，网兜刚收紧，它便猛地挣扎起来，王磊腰腹使劲，憋得脸颊通红，小李赶紧上前托住网兜底部，两人一使劲，“嘿哟”一声将大龙趸抬出舱。鱼身滑腻冰凉，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黑的光，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船板往跳板挪，生怕它挣脱网兜掉进海里。
好不容易把大龙趸抬上小推车，铺上湿毛巾，两人又回头搬东星斑、青石斑。东星斑个头匀称，王磊单手就能拎起一条，鱼头朝下往铺了冰的塑料盆里放，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