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家常做法,哪比得过大酒店。”阿梅笑着摆手,“你爱吃,以后卸完货就来,我给你留着新鲜菜。”
王磊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饭菜的热气氤氲着,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踏实。一碗杂粮饭见了底,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几口,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摸出手机扫码付款,又跟阿梅打了招呼,才慢悠悠走出小店。
肚子饱了,身上也暖烘烘的,王磊沿着巷子往码头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却不再让人觉得疲惫,反而透着生活的踏实——这趟出海的辛劳,在热汤热饭的慰藉里,彻底化作了前行的动力。
王磊刚走出“阿梅家常菜”的竹帘,邻桌那两个喝啤酒的渔民就压低了嗓门,目光跟着他的背影飘了老远,筷子停在酱骨盘子上空,话题自然而然绕了过来。
“你瞅磊子这精气神,肯定卖了个好价钱。”穿藏青短褂的老周咂了口啤酒,瓶底的泡沫泛起又落下,他用筷子指了指王磊远去的方向,“这小子每次出海都不贪多,但钓上来的没一样是便宜货——刚才我瞅见小李推着的小推车,那东星斑的红鳞亮得晃眼,大龙趸怕不是得有几十斤,也就水仙经理的酒店能消受得起。”
旁边穿格子衫的年轻人阿杰刚入行没两年,眼神里满是羡慕,剥着海瓜子的手都慢了:“周叔,你说王磊哥咋就这么会钓?咱们天天在海上飘,顶多钓点黑鲷、海鲈,他倒好,青石斑、苏眉鱼跟捡似的,上次还听说他钓着过一条黄唇鱼,那可是按斤算的硬通货,抵得上我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傻小子,哪是靠运气?”老周放下啤酒瓶,指节敲了敲桌面,“你没瞧见他船上的家伙事儿?清一色的进口碳素钓竿,鱼线是防磨的PE线,连鱼钩都是特制的伊势尼钩,光这套装备就得小几万。更别说他下竿的地方——咱们不敢往深海石礁区去,浪大险不说,还费油,他倒好,单船独人就敢闯,说他是东头村最敢‘搏海’的,没人敢反驳。”
斜对面卖海带的老汉李伯挑着担子路过,听见这话也停下脚步,往店里探了探头:“不光是装备和胆子,磊子心细着呢。”他放下担子,从布兜里掏出旱烟卷,却没点燃,“我上次凌晨起锚,瞧见他在码头摸黑收拾渔具,渔线每一米都要理顺,鱼钩磨得锃亮,连鱼饵都分了好几种——虾饵钓石斑,小鱼饵钓龙趸,连挂饵的手法都有讲究。而且他记渔汛比谁都准,哪片海域什么时候出什么鱼,潮涨潮落差多少,他脑子里跟装了本‘海谱’似的,从不瞎闯。”
旁边修渔网的张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穿线的梭子:“要说最难得的,是他不贪财、讲信誉。”她压低声音,“前阵子有个外地老板找上门,想加价买他给水仙经理留的苏眉鱼,他硬是没同意,说‘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反悔’。还有上次,他钓着条受伤的小海鲈,本来能混在货里卖,他却放回海里了,说‘得让鱼留着苗,往后才能有得钓’。你看村里多少人想跟着他学,他从不藏私,谁问渔汛、问钓法,他都实打实说,这样的后生,少见。”
阿杰听得眼睛发亮,又追问:“那他咋不组队出海?多个人多个照应,还能多钓点。”
“他那人,性子稳,不喜欢扎堆。”老周笑了笑,“组队出海得迁就别人的节奏,他钓高端鱼讲究‘静’,有时候在一个钓点守大半天,换别人早耐不住了。而且他船上的活水舱是特制的,恒温供氧,能把活鱼养得妥妥帖帖,别人的船哪有这条件?再说了,水仙经理信得过他,提前订货都先付定金,他不用愁销路,自然不用跟人抢渔获。”
李伯磕了磕烟杆,补充道:“还有他那身体底子,咱比不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出海熬通宵,风里来浪里去,他年轻人扛得住,上次台风前一天,他还敢出海收钓笼,回来时浑身湿透,照样精神抖擞。换我这老骨头,早趴下了。”
张婶往王磊远去的方向望了望,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这孩子也是苦过来的,爸妈走得早,跟着叔伯学钓鱼,从小在船上长大。现在日子好了,也没飘,照样踏实干活,对村里老人也敬重,逢年过节都给我送鱼。”
正说着,王磊已经走到巷口,抬手跟码头边的船老大挥了挥手,脚步稳健地往渔船方向去。老周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啤酒瓶跟阿杰碰了一下:“学着点,咱钓鱼不光是为了挣钱,得有磊子这份心思、这份能耐,才能在海上站稳脚跟。”
阿杰重重点头,望着王磊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他心里清楚,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