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从驾驶舱翻出皱巴巴的记账本和计算器,蹲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展开。海风把纸页吹得哗哗响,王水仙索性伸手按住本子一角,佐藤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黄鳍金枪380斤”那行字上,指尖不自觉点了点纸面。
“先算佐藤先生的,”王磊清了清嗓子,按下计算器的数字键,“金枪150元一斤,380斤就是380×150,等于……57000元。”他顿了顿,抬头看佐藤,“您说旗鱼多付5000,原本200斤×100元是20000,加上5000,一共25000。这两项加起来,57000+25000,总共82000元。”计算器屏幕亮着“82000”的数字,佐藤凑近看了眼,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输入金额,“叮”的一声,王磊的手机收到转账提示,他点开一看,82000元到账,笑着点头:“收到了,佐藤先生。”
接着算王水仙的。王磊翻到下一页,指着“东星斑18斤”的记录:“王经理,您要的这尾东星斑560元一斤,18×560,等于10080元。”王水仙“哟”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这鱼值!后厨今晚就能做招牌菜。”王磊继续往下算:“章红15尾,总共210斤,按市场价80元一斤,210×80=16800元;青斑5尾共45斤,60元一斤,45×60=2700元;鲷鱼8尾12斤,50元一斤,12×50=600元。”他把这些数字加起来,手指在计算器上连按:“10080+16800=26880,再加2700是29580,最后加600,总共30180元。”
王水仙掏出手机,却没立刻转账,反而笑着说:“阿磊,我之前说多给你加两成,这30180的两成是6036,总共给你36216元,凑个整,给你转36220!”王磊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王经理,说好的市场价……”“哎,”王水仙打断他,已经点了转账,“你这鱼新鲜,东星斑活蹦乱跳的,多给点是应该的,下次有好货还得靠你。”
王磊看着手机上接连弹出的两笔到账通知,82000加36220,总共118420元,手指捏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紧——这是他出海这么多次,单次收入最多的一回。佐藤收起手机,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收鱼的偏好,王水仙则帮他把记账本叠好,塞进他口袋:“回去好好歇几天,下次出海前跟我打声招呼。”
晨光已经升得很高,码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王磊靠在“海鲨号”的船舷上,看着佐藤的助手把金枪和旗鱼装上冷藏车,王水仙的伙计也把活水鱼搬上货车,心里像被晒暖的海水,满是踏实。他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金额数字,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王磊从储物间拖出水管,打开阀门,清水“哗啦啦”浇在甲板上,冲散残留的鱼鳞和血迹。他握着硬毛刷,弯腰顺着甲板缝隙来回蹭,泡沫混着污水往船舷边流,海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倒比海上时清爽不少。渔具堆在一旁,他刷完甲板就蹲下来拆鱼竿,把鱼线一圈圈缠回线轴,钩尖上的锈迹用砂纸轻轻磨掉,亮片假饵挨个擦干净,再分门别类塞进塑料盒——这些家当得护好,下次出海还得靠它们。
冰舱里的碎冰和空箱子也得清。他把空冰袋叠成方块塞进角落,用抹布把舱壁擦得发亮,连之前放东星斑的软布都洗干净晾在船栏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甲板锃亮、渔具归位,他才锁上船舱门,背着帆布包跳上岸。
码头边停着他那辆半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还放着上次买的菜篮子。他跨上车,拧动车把,“嗡嗡”的马达声混着码头的喧闹,往村口的方向去。刚拐过弯,就见李大爷蹲在自家小卖部门口择菜,看见他就挥着手喊:“阿磊回来啦?看你这精气神,准是大丰收!”王磊放慢车速,笑着点头:“托大爷的福,钓着条大金枪,刚卸完货!”
再往前,张婶提着菜篮子迎面走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打趣:“阿磊可算回来了,你妈昨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趟出海久了些。”王磊刹住车,挠了挠头:“这不遇上好渔汛了嘛,今晚就回家看她。”张婶摆摆手:“快去吧,巷口那家馄饨铺刚开门,热乎着呢!”
他应了声,继续往前骑。路过村头的老槐树,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也朝他打招呼,王磊一一笑着回应,电动三轮车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巷口的馄饨铺果然冒着热气,他把车停在路边,掀开门帘走进去,老板娘立刻迎上来:“阿磊来啦?还是老样子,大碗鲜肉馄饨,加个荷包蛋?”“哎,再来碗热汤!”王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村民,心里踏实得像装了暖炉——奔波了一路,此刻一碗热馄饨,就是最舒服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