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刚端上桌,热气就裹着肉香往鼻子里钻。王磊掰了双筷子,先舀起一勺汤喝,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从胃里暖到四肢,出海时的疲惫像是被这口热汤冲散了大半。他夹起一个馄饨,皮薄馅足,咬开时汤汁溅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囫囵咽下去,又连着夹了好几个,碗里的馄饨很快下去一半。
正吃着,邻桌的赵叔端着碗面条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磊,听说你钓着条三百多斤的金枪?佐藤那老外用大价钱收走了?”王磊咽下嘴里的馄饨,笑着点头:“是啊,还带了尾旗鱼,这次确实顺。”赵叔啧啧称奇:“你小子就是有本事,我们上次出海三天,也就钓着些小石斑。”王磊舀起碗里的荷包蛋,咬了一口:“也是运气好,刚好遇上鱼群了。”
两人聊了几句,赵叔吃完面就先离开了。王磊把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又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才掏出手机付了钱。掀开门帘出来,阳光正好,电动三轮车在路边晒得暖暖的。他跨上车,刚要拧车把,就看见村头的王婶朝他招手,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青菜:“阿磊,刚从地里摘的青菜,给你妈带回去!”王磊连忙停下车,接过菜篮子:“谢谢王婶,回头让我妈给您送点鱼干!”
“不用不用,你好好歇着!”王婶摆着手走开了。王磊把菜篮子放在车斗里,拧动车把往家的方向去。电动三轮车“嗡嗡”地跑着,风里带着村里的烟火气,他看着路边熟悉的房屋和树木,心里满是踏实——出海再累,回到村里,听着乡邻的招呼,吃碗热乎饭,所有的辛苦就都值了。
电动三轮车的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板路,带着轻微的颠簸往村东头去。王磊握着车把,风里裹着邻家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比海上的咸腥气温和多了。转过那棵老樟树,就看见他租的二层小院——灰瓦白墙,院门上挂着串风干的渔获,是上次钓的小鲅鱼,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捏下刹车,车斗里的青菜篮子晃了晃,几片菜叶露在外面,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吱呀”一声,门轴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拧动车把,把三轮车慢慢开进去,停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旁——这里离厨房近,下次收拾渔具也方便。拔下车钥匙,“咔嗒”一声关掉电源,马达的“嗡嗡”声骤然停了,院子里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磊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他没急着搬东西,先走到院中的压水井旁,压了两捧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帆布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问他回没回家,他随手回了句“刚到,准备歇会儿”,就把手机塞回包里。
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的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皂角香扑面而来——上次出海前晒的被子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在窗边,桌上摆着个旧台灯,旁边堆着几本航海杂志。他脱了沾着海水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又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有些软,陷下去一个小坑,他往后一倒,后脑勺枕在枕头上,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耳边还残留着海上发动机的轰鸣和鱼线的“咻咻”声,却慢慢被院子里的安静取代。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的被子里,鼻腔里满是踏实的气息——不用再盯着浮漂,不用跟大鱼较劲,不用算计渔货的新鲜度,此刻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没过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照在他搭在床边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鱼线勒出的淡红色痕迹。窗外偶尔有鸟叫,却没惊扰到这满室的安稳,只有电动三轮车静静停在院子里,车斗里的青菜还鲜活着,等着它的主人醒来,再做一顿热乎的饭菜。
馄饨铺的蒸汽还在往天花板上飘,王磊刚走没多久,店里就聚了四五个人,围着张婶常坐的那张桌子,声音压得不算低,却句句都绕着“王磊”和“金枪”。
“380斤的黄鳍金枪啊!按150一斤算,光这一条就赚了五万七,抵我小半年打工钱了!”穿蓝布衫的老周夹着半根烟,语气里满是“羡慕”,手指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眼神扫过在座的人,“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咱们上次去那片海域,连条像样的章红都没钓着。”
旁边卖海产的刘哥端着碗没喝完的汤,撇了撇嘴:“运气?我看是他路子野。你忘了去年他钓着条大黑石斑,也是先联系的佐藤,价格比给咱们本地鱼贩高了三成。这次保不齐又藏了什么钓点,没跟咱们说。”他这话一出,桌上顿时静了静,老周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他一个人开船跑那么远,谁知道是不是摸清了什么渔汛规律,故意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