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浅灰床单上投下细窄的光带，王磊睫毛颤了颤，指尖先于意识触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6点18分，比闹钟早了两分钟。他没急着起身，侧躺时能闻到枕套上残留的薰衣草洗衣液味，昨夜翻身压出的褶皱还陷在棉絮里，脚边的薄被被踢到了床尾，露出一截脚踝。
撑着床垫坐起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揉了揉后颈，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没有熬夜后的僵硬感。赤脚踩在卧室的实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他下意识缩了缩脚趾，走到衣柜前拉开门——深灰的通勤衬衫挂在最外层，袖口还留着上次熨烫的折线，他指尖捋过布料，顺手从抽屉里拿出浅卡其色袜子，袜口的松紧带轻轻裹住脚踝，不松不垮。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推开时带起一阵风，他先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感瞬间驱散最后一丝困意，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没有红血丝，胡茬也只是冒出浅浅一层青色。挤牙膏时，他习惯在刷毛上绕两圈，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散开，刷牙的间隙还能听见厨房窗外的鸟鸣，偶尔夹杂着楼下早餐店开门的卷帘门声。
洗完脸，他对着镜子用手梳了梳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最后拿起挂在门后的深棕色皮带，金属扣“咔嗒”扣进第三个孔，低头整理衬衫下摆时，能看到皮带内侧自己去年刻的小标记——那是换这份工作的第一天，特意留下的纪念。一切收拾妥当，他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和保温杯，开门时恰好遇到对门的阿姨晨练回来，两人笑着点头问好，门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鞋尖，暖得让人想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王磊转身进了厨房，不锈钢水壶刚放上灶台，就听见冰箱“嗡”的一声停止了运转——昨晚睡前定好的冷藏酸奶应该刚好凉透。他拉开冰箱门，指尖先碰到冰凉的玻璃层板，取出原味酸奶时，盒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顺手捎上两颗昨天买的阳光玫瑰，葡萄皮在灯光下泛着淡绿的光泽，捏起来软乎乎的，还带着果蒂的新鲜劲儿。
燃气灶“噗”的一声燃起淡蓝色火焰，他从橱柜里拿出陶瓷小锅，舀了两勺小米倒进清水里，指尖在水里轻轻搅了搅，沉在锅底的小米粒便打着转浮起来，几粒调皮的粘在指缝间，他甩了甩手，水珠落在灶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等小米粥煮出浮沫时，他把火调小，锅盖掀开一条缝，白雾裹着米香飘出来，钻进鼻腔时暖融融的，像是把清晨的凉气压下去了半截。
趁煮粥的间隙，他把葡萄放在清水下冲了冲，指尖搓掉果皮上的白霜，又拿了片全麦面包放在吐司机里。“叮”的一声脆响，面包片带着焦香弹出来，边缘微微卷起，他抹了一层花生酱，绵密的油脂香混着麦香，咬一口能尝到颗粒感的花生碎。这时小米粥也煮好了，他盛了小半碗，撒上几粒枸杞，红白相间浮在粥面上，吹凉了喝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连带着胃里都暖了起来。
吃完早餐，王磊把碗碟放进水槽，用海绵擦沾了点洗洁精，泡沫裹着油渍在水流里散开。他走到阳台，推出那辆银灰色的电动三轮车——车把上还挂着去年开学时妈妈缝的布套，里面放着纸巾和钥匙，车斗里铺了层防水垫，边角处有点磨损，是上个月帮同学拉书本时蹭的。他插上钥匙，拧动车把，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缓缓驶出单元门。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时，蒸笼里的热气往上飘，混着油条的香味儿。他骑着车，车斗里的书包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偶尔遇到早起的老人牵着狗散步，会放慢速度让行。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车轮碾过落叶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快到学校东门时，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着，谈笑声顺着风传过来，王磊握紧车把，嘴角扬起笑——新的一天，就这样在烟火气和期待里开始了。
周五下午的课一结束，王磊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他骑上停在树荫下的电动三轮车，车把上的布套被风吹得轻轻晃荡，车斗里的课本和笔记叠得整整齐齐，还压着一张刚发下来的专业课试卷。拧动车把时，电机的嗡鸣声混着远处操场的欢笑声，他沿着校外的柏油路往东头村赶，路过小卖部时，还顺手买了瓶矿泉水——等会儿去码头，海风一吹准会渴。
二十多分钟后，电动三轮车停在东头村二层小院门口。院门上的红漆有些剥落，门边挂着的渔网还在滴水，那是上周出海回来没来得及晒干的。王磊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躲进鸡窝，他把书包扔在堂屋的木桌上，没顾上喝口水，就从抽屉里翻出油老板的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他深吸了口气才按下通话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油老板那熟悉的大嗓门顺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