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传过来：“磊子？这时候打电话，又是要出海了吧？”

    

    王磊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院外远处的海平面，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叔，船的贷款还得还大半年呢，（知道船是全款的人不多）不跑两趟不行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油老板的叹息：“可不是嘛，现在讨生活都不容易。你在码头等着，我这就开车过去，加完油你也能早点歇着。”挂了电话，王磊拿起墙角的帆布手套和手电筒，锁好院门再次骑上电动三轮车，往码头的方向去。

    

    夕阳快沉到海里时，王磊终于到了码头。“海鲨号”静静地泊在岸边，船身被海水冲刷得有些斑驳，船头上的“海鲨”两个字还是去年贷款买船时，他亲手刷的红漆，如今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他跳上船，检查了一下船舱里的渔具和救生衣，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油箱口，确认没有杂物后，才回到岸边等着。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远处的渔船陆续归港，发动机的声音渐渐稀疏，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哗啦”声。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加油车的轰鸣声，王磊挥了挥手，油老板很快就把车停在“海鲨号”旁边。“这次加多少？”油老板跳下车，打开加油车的油箱盖，手里的加油枪闪着金属光泽。王磊蹲在船边，算了算这次出海的行程：“加两千块的就行，这次就去近海转两天，用不了太多油。”油老板点点头，拿起加油枪插进船的油箱口，按下开关时，油流进油箱的“汩汩”声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

    

    阳光彻底消失后，码头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加油枪“咔嗒”一声跳停，油老板看了眼仪表盘：“刚好两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王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贷款还款提醒，他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油老板收拾好加油枪，拍了拍王磊的肩膀：“出海注意安全，等你回来，叔请你吃海鲜面。”王磊笑着点头，看着加油车的尾灯消失在码头尽头，才转身跳上“海鲨号”，最后检查了一遍船的设备，准备迎接明天的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