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驶进闽省高铁站时,窗外的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潮湿的晚风裹着海腥味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王磊深吸一口,熟悉的气息让旅途的疲惫散了大半。他跟着人流刷身份证出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闸机,才真切觉得自己回到了这座南方城市。
站外的出租车排队区亮着暖黄的灯,王磊拎着行李箱走到第一辆车前,弯腰报出地址:“师傅,去东头村的二层小院,就是靠海那片老宅子。”司机师傅是个操着本地口音的中年人,闻言爽快地应着:“知道!那片我常去,海边小路好走得很。”说着帮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回头递来安全带:“小伙子系好,晚上海边风大,我开稳点。”
出租车驶离高铁站,路灯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王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铺展开——街角那家总排长队的鱼丸店还亮着灯,路口的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再往前,海腥味越来越浓,远处的海平面已经融进夜色里。他掏出手机给房东阿姨发消息:“张姨,我到闽省了,刚到东头村路口,马上就到小院。”没一会儿收到回复,附带一个笑脸:“院里的灯给你留着,活水箱我昨天刚换了新海水,你带的东西直接放二楼就行。”
约莫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拐进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路两旁的矮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粉紫色的花瓣落在车窗上。“快到了,前面那扇挂着红灯笼的就是。”司机放缓车速,王磊一眼就看见小院门口那盏熟悉的红灯笼,暖光映着木门上“平安”的门贴,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师傅,就停这儿吧,谢谢您。”王磊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车,司机还特意叮嘱:“晚上海边潮,记得把二楼窗户关严实点。”他笑着应下,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推开小院的木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王磊先把行李箱和背包拎上二楼——房间里的被褥还是临走前叠好的样子,窗台上的绿萝长得越发茂盛,他把带回来的家乡特产一一摆好:母亲腌的萝卜干放在厨房架子上,父亲捡的板栗塞进储物柜,还有给张姨带的酱菜,特意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下楼时,他想起张姨说的活水箱,脚步转向院子角落。那只蓝色的塑料水箱足有半人高,箱壁上凝着水珠,凑近了能看见里面游动的海货——几只肥硕的花蛤正吐着细沙,还有两条半透明的虾虎鱼在水里窜来窜去。他伸手碰了碰水箱壁,冰凉的触感带着海水的咸,忽然想起在家时,母亲总在水缸里泡着新鲜的蔬菜,原来无论在哪,“鲜活”的烟火气都是一样的让人安心。
他直起身,望着小院上空的夜空——闽省的星星比家乡的更亮些,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海的湿润。王磊掏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视频消息:“爸,妈,我到小院了,张姨帮我留了活海货,明天就能煮着吃。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们打电话。”说完,他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进屋,准备给这个南方的小院落,添上一点来自家乡的暖意。
小院里的海鲈交易
晨光刚漫过小院的青石板,王磊就拎着塑料桶走到活水箱旁。弯腰掀开盖在箱口的纱布,清水里顿时泛起细碎的涟漪——数十条海鲈在里面摆着尾鳍,银亮的鱼鳞映着晨光,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箱壁上,带着新鲜的海腥气。
他伸手捞起一条,手指能触到鱼身紧实的肌理,这条足有一斤多重。“留三条自己炖汤,剩下的都卖了,省得放久了不新鲜。”王磊自语着,把鱼放回水箱,掏出手机拨通了村口海鲜店陈老板的电话。
“陈叔,我是东头村小院的王磊,我这活水箱里有批海鲈,您要不要?”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陈老板的大嗓门透着爽快:“海鲈?要啊!你那水箱里的货我知道,都是张姨帮你留的鲜活货,我这就骑三轮车过去拉,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王磊找出两个大号塑料筐,在筐底铺了层湿纱布——这是陈老板教他的,能让鱼在运输时保持鲜活。刚准备好,院门外就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引擎声,陈老板戴着顶旧草帽,车斗里还装着台小型增氧机,远远就喊:“磊磊,货在哪?我这增氧机都带来了!”
“在角落水箱里,陈叔。”王磊迎上去,两人合力把水箱盖完全掀开。陈老板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水温,又捞起一条海鲈看了看鱼鳃,点头赞道:“不错不错,鳃还是鲜红的,比我今早从渔港进的货还新鲜。”说着就把增氧机的管子放进水箱,气泡“滋滋”地冒起来,原本有些安静的海鲈顿时活跃起来。
两人分工明确,陈老板负责捞鱼,王磊则在旁清点数量。海鲈在手里滑溜溜的,陈老板却抓得稳,每条都轻手轻脚放进铺了纱布的筐里,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