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六十条,我刚称了下,平均一条一斤三两多,总共八十斤出头。”陈老板把最后一条鱼放进筐里,拿出计算器按了按,“现在海鲈市场价十五块一斤,我给你算十六,凑个整,一千三百块,你看行不?”
“您看着算就行,陈叔,我信得过您。”王磊笑着说。陈老板闻言乐了,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你这小伙子实在,以后有货还找我。”转账提示音响起时,王磊看了眼手机屏幕,一千三百块稳稳地躺在余额里——这不仅是卖鱼的钱,更像是小院烟火气里长出的“小惊喜”。
陈老板把装鱼的筐搬上三轮车,又把增氧机的管子挪到筐里,叮嘱道:“剩下的石九公和黑鲷别放太久,石九公炖汤最鲜,黑鲷清蒸着吃,明天我再给你送点生姜过来,配海鲜正好。”
“谢谢您啊陈叔,改天我炖了汤请您喝。”王磊送陈老板到院门口,看着三轮车“突突”地驶远,车斗里的海鲈偶尔蹦跳着,在晨光里留下一串鲜活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沾着的鱼鳞,又望向角落里的水箱——剩下的三条海鲈还在水里游着,石九公躲在水箱角落,黑鲷则慢悠悠地摆着尾巴。
王磊转身进屋,他忍不住笑了,顺手拿起厨房的菜篮子,打算等会儿去村口的小菜店买块豆腐,晚上就用新鲜的海鲈炖豆腐,尝尝这闽省小院里的第一口鲜。
王磊把手机架在厨房的窗台前,镜头正好对着灶上的砂锅——乳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冒泡,豆腐块浮在汤面,撒进去的葱花泛着嫩绿,热气裹着海鲈的鲜香,顺着纱窗缝飘到院子里。他按下视频通话键,没等两秒,屏幕上就跳出父母的脸。
“爸,妈,你们看我炖的海鲈豆腐汤!”王磊把镜头凑近砂锅,汤里的海鲈段清晰可见,鱼皮微微卷起,露出雪白的鱼肉。母亲凑到屏幕前,眼睛亮了亮:“这鱼看着就鲜!你这手艺啥时候学的?比你爸炖的鸡汤还像样。”父亲在旁边笑,手里还拿着刚剥好的板栗:“你妈早上还念叨,怕你在那边吃不上热乎的,现在看来是我们瞎操心。”
王磊笑着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汤:“这鱼是小院活水箱里的,刚卖了六十条给海鲜店,留了三条自己吃。陈叔说这鱼新鲜,炖汤最补,我还加了块豆腐,吸吸鱼汤的鲜。”他夹起一小块鱼肉,对着镜头晃了晃:“你们看,这肉一点都不柴,入口就化。”
母亲忍不住叮嘱:“吃鱼小心刺,别像小时候似的,总把鱼刺卡喉咙。对了,你卖鱼的钱别乱花,留着买些水果吃,那边天气热,多补充水分。”王磊点点头,又把镜头转向旁边的小碟——碟里摆着清蒸黑鲷,鱼身上铺着姜丝和红椒丝,看着就有食欲。“这是黑鲷,清蒸着吃最原汁原味,我还撒了点从家里带的花椒粉,带点家乡的味。”
父亲看着屏幕里的菜,忍不住点头:“不错不错,出门在外能自己做饭,比吃外卖强。你妈今天也炖了排骨,还炒了你爱吃的腌菜,我们正准备吃饭呢。”说着把镜头转向桌上的菜,王磊看着熟悉的腌菜和炖排骨,心里暖暖的:“看着就香,你们也多吃点,别总想着给我留。”
视频聊了半个多小时,汤也炖得差不多了。王磊关了火,对父母说:“爸,妈,我准备吃饭了,你们也快吃吧,明天再跟你们聊。”母亲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吃完把碗洗了,别堆在池子里。”挂了视频,王磊盛了一碗鱼汤,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既有闽省海鲜的鲜,又有家乡牵挂的暖——原来无论身在何处,一顿热乎饭,一个报平安的电话,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厨房的灯光还亮着,王磊把盛过鱼汤的砂锅放进水池,温水顺着指尖漫过锅底的油星,他拿起丝瓜瓤轻轻擦拭——砂锅是张姨留下的,用了好些年,内壁结着温润的包浆,得仔细些才不会磕坏。旁边的碟子里还剩几块清蒸黑鲷,他用保鲜盒装好放进冰箱,想着明天中午可以就着米饭吃,省得再开火。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他一边冲洗碗筷,一边回想今天的事:从清晨赶高铁,到傍晚卖海鲈,再到和父母视频聊天,满满当当的一天,却没觉得烦躁,反而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洗完碗,他把灶台擦得锃亮,又把晾干的筷子插进竹筷筒,摆得整整齐齐——这是母亲教他的,“厨房干净,吃饭才香”。
收拾完厨房,王磊拎着换洗衣物上楼。二楼的浴室不大,却收拾得清爽,他打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很快漫出来。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宽松的睡衣,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里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院角的三角梅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海浪拍岸的声音,混着虫鸣,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