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时，舷窗外的阳光正烈。王磊跟着人群走出机舱，取行李时特意摸了摸装红四件套的袋子——还好，没被挤压变形。出了到达大厅，他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车辆信息，心里还想着一会儿见到老爸该说些什么。
第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问清目的地，皱了皱眉：“东凹村啊？太偏了，回来空车跑几十公里，不划算。”说完踩了油门就走，留下王磊愣在原地。他又拦了第二辆，司机听完地址，摆了摆手：“小伙子，那边路不好走，我还要接市区的活儿，你再找找别人吧。”接连被拒，王磊看着手里两大袋行李，有点犯愁——早知道村里偏，没想到打车这么难。
就在他准备再试试时，一辆银灰色的出租车缓缓停了过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笑着问：“小伙子，去哪儿啊？”“东凹村，您去吗？”王磊试探着问。大叔想了想，拍了拍方向盘：“巧了！我丈母娘家就在隔壁村，正好顺路，上车吧！”王磊心里一松，连忙把行李搬上车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大叔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聊天：“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回家办事啊？”“嗯，村里亲戚结婚，回去帮忙。”王磊回答。大叔眼睛一亮：“哟，那挺好！你看着像个文化人，在哪儿上学啊？”“在闽省读大学。”王磊说完，大叔忍不住点头：“大学生好啊！现在村里就缺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以前路不好走，年轻人都往外跑，现在不一样了——去年修了柏油路，还搞了果园合作社，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王磊听着大叔说家乡的变化，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大叔又跟他聊起村里的趣事：“前阵子合作社收果子，城里来的老板都抢着要，你二姑家也种了几亩，去年赚了不少呢！”王磊想起二姑家的果园，以前都是靠人力挑着果子去镇上卖，现在居然能直接卖给城里老板，忍不住感慨：“变化真快。”
聊着聊着，阳光渐渐西斜，王磊昨晚没睡好，加上飞机上的颠簸，眼皮开始发沉。他跟大叔说了声“您先开，我眯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大叔在哼着当地的小调，车窗外的风带着田野的气息，温柔地吹进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王磊被大叔叫醒：“小伙子，快到镇上了，醒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镇政府大楼出现在眼前，路边的小卖部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谢谢大叔，您叫醒我。”王磊坐直身子，又跟大叔聊了起来，从村里的果园聊到镇上的新学校，大叔越说越起劲：“等你下次回来，说不定村里还能通公交呢！”
车子终于停在东凹村路口，王磊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大叔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顺路的事儿，这点钱不用给了！”王磊不肯，硬把钱塞给大叔，又拿出手机：“大叔，您加我个微信吧，我下周末回省城，到时候还叫您的车，省得我再拦车。”大叔笑着同意，加了微信后说：“行！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我来接你。”
看着出租车离开，王磊拎着行李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爸，我到村口了，东西有点多，您能来接我一下不？”“好！我马上就来！”老爸的声音透着急，挂了电话没几分钟，王磊就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老爸骑着那辆旧三轮车，车斗里还放着一个装化肥的空袋子，显然是特意用来装东西的。
“磊磊！”老爸看见他，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把三轮车停在他身边。王磊把行李递过去，老爸接过袋子往车斗里放，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沉不沉？”王磊笑着说：“不多，给小兵的礼物，还有给您买的特产。”说着，他接过老爸手里的车把：“爸，您坐后面，我来骑。”
老爸顺从地坐在车斗边，王磊拧动车把，三轮车缓缓往村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玉米地绿油油的，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老爸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你二姑昨天还来家里问，说你什么时候到，小兵也盼着你呢。”王磊应着，看着前方熟悉的村口老槐树越来越近，心里满是归属感——不管走多远，不管坐多贵的飞机，只有回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回家。
三轮车碾过村口那道熟悉的土坎，王磊心里忽然一软——就是这道坎，小时候他骑着自行车摔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老爸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现在车轮平稳地越过，他抬头望去，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桠比去年更粗了些，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都笑着挥挥手：“磊磊回来啦！”
“张爷爷、李奶奶，我回来给小兵帮忙！”王磊笑着回应，车把微微一拐，就进了村里的主干道。路还是去年新修的水泥路，比以前的泥路好走太多，路边的院墙刷得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