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声还裹着饭菜的热气,在耳边嗡嗡作响。王磊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指尖刚触到餐盘边缘的油腻,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老爸”两个字,让他瞬间从喧闹里抽离出来。
他攥着手机快步走到食堂后门的树荫下,按下接听键时,还能听见听筒那头传来的鸡叫,混着老爸略带沙哑的声音:“磊啊,刚吃完饭没?”王磊“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上的白灰,听老爸继续说:“你二姑家的小儿子,就是去年过年跟你一起放鞭炮的那个小兵,下周六结婚,想让你回来搭把手。”
王磊愣了愣,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着迷彩服、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的少年,怎么转眼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他刚想开口说下周有专业课,就听见老爸补充道:“你二姑特意嘱咐,说小兵念叨着你这个‘大学生哥’,想让你帮忙接接客人,记记礼金账——村里会写字又懂规矩的年轻人少,你回来最合适。”
风卷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吹过,王磊忽然想起去年寒假,二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腊肉炖粉条,往他碗里塞了满满一勺:“磊磊在学校肯定吃不好,多补补。”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没时间”咽了回去,转而问:“那我下周五下午回去行不?周六早上肯定赶得及。”
“行!”老爸的声音明显亮了些,“我提前把你那间屋的被子晒一晒,再给你炖锅排骨。对了,你二姑说给你留了两双她亲手做的千层底,说比你在学校穿的运动鞋软和。”王磊应着,挂了电话后靠在墙上,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家乡,总有人把他的归期,当成了值得期待的事。
周四的晨光刚漫过教学楼顶,王磊就揣着签好字的请假条往宿舍走。帆布包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隔着布料硌着掌心,他低头摸了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放在以前,别说是提前一天请假,就连想凑齐回家的路费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半个月。
出校门时,保安大叔笑着跟他打招呼:“小王,这礼拜回去啊?”王磊点头应着,快步走向停车场。灰蓝色的电动三轮车就停在老位置,车座上还沾着几片昨夜落下的银杏叶,他伸手拂掉,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嗒”一声,像是开启了一段久违的归程。车斗里早就空了,特意留着位置装东西,他拧动车把,车轮碾过校门口的减速带,稳稳地往镇上的银行开去。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王磊在ATM机前站定,手指在屏幕上按出“30000”的数字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去年这个时候,他兜里最多揣着五百块生活费,每次取一百都要犹豫半天。现金从出钞口滑出来的瞬间,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他数了两遍,仔细塞进内侧口袋,拉好拉链才松了口气。
镇上的家纺店就在银行隔壁,暖黄色的灯光里挂着一排排红绸四件套。王磊走进去,店员立刻迎上来:“小伙子,给新人买的吧?”他点点头,指尖拂过一套绣着囍字的纯棉套件,触感柔软厚实。“就要这个,最好的料子。”他没多犹豫,付完钱让店员包好,塞进三轮车的车斗里——这是给小兵的,村里结婚讲究红,这四件套既体面,又好带。
从家纺店出来,他又绕去了特产店。玻璃柜里的核桃酥、野蜂蜜、还有包装精致的西洋参片,都是老爸平时舍不得买的。他一样样挑,核桃酥要无糖的,老爸血糖高;蜂蜜选山花蜜,据说养胃;西洋参片拿了最大的包装,想着让老爸泡水喝补补身体。店员帮他把东西装成两大袋,他拎着放进车斗,又在隔壁超市买了两包牛肉干和一瓶矿泉水,是路上准备吃的。
车斗里的东西渐渐堆得满了,王磊骑着三轮车往家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野里的麦香,他看着远处熟悉的东头村轮廓,心里愈发踏实。到家时,二层小院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院子里的月季花还开着,他把东西搬进客厅,又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前往昆明,下周五下午两点...”屏幕上跳出机票信息,3860元的价格明晃晃地挂着。王磊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异能以前,他在工地搬砖,一天挣两百块,这三千多块钱要熬上一个月,还得省吃俭用。可现在,他只是轻轻点了下“确认支付”,心里没有丝毫犹豫。
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院子里的老母鸡正领着小鸡啄食,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可他的生活,早就不一样了。他拿起那套红四件套,摸了摸上面的绣线,忽然开始期待——等周六见到小兵,见到老爸,他们该会多高兴。
周五的天还没亮透,东头村的鸡叫刚掠过屋顶,王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