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开的墨,迅速漫过海面,只留天边一抹淡紫的余晖。王磊刚给冰舱里的金钱斑又添了层碎冰,指尖触到冰面的凉意,突然察觉到异能眼的视野里,300米外的洋流层泛起细碎的银光——不是金枪鱼的冷冽银蓝,而是带着暖调的绯红,像一群流动的星火。
他立刻摸出船上的探照灯,按下开关,一道强光刺破夜色,落在那片海域。光柱里,密密麻麻的鱼群正顺着洋流游动,每条鱼体长都在半米以上,身体呈浅红色,腹部泛着银白,鱼尾摆动时带着淡淡的红光,正是罕见的红甘鱼。这种鱼肉质细腻,脂肪含量适中,不管是刺身还是炭烤都堪称顶级,在高端日料店更是“抢手货”,一斤能卖到200元,眼前这鱼群少说有三十条,算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王磊不敢耽搁,迅速把探照灯固定在船舷上,让光柱斜斜照向海面——夜间垂钓,灯光能吸引鱼群靠近,也方便他观察浮漂动静。接着,他换上那根手摇轮鱼竿,鱼线换成6号尼龙线,既足够坚韧,又能灵敏感知鱼咬钩的动静;鱼饵选了切成段的新鲜沙蚕,用细线绑在鱼钩上,确保入水后不会被小鱼轻易抢走。
做好准备,他站在探照灯旁,朝着鱼群方向轻轻甩竿。鱼钩带着沙蚕落入光柱边缘的海水中,刚沉到水下五米,就感觉到鱼线传来轻微的“顿感”——红甘鱼对灯光敏感,都聚集在光柱附近,鱼饵刚到就被盯上了。王磊手腕轻轻一挑,确认鱼钩刺中鱼唇,立刻转动手摇轮收线。
红甘鱼的力气不算蛮横,却带着一股韧劲,拉扯时像牵着一根绷紧的橡皮筋,时松时紧。王磊一边收线,一边借着探照灯的光观察海面,只见水下一道红光快速游动,时不时试图往灯光外窜,却被他稳稳拽住。没一会儿,一条近三斤重的红甘鱼被拉出水面,浅红色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鳃盖急促地扇动着,王磊伸手一把抓住鱼身,顺势摘下鱼钩,扔进旁边的活鱼舱——红甘鱼活着卖,价格能比冰鲜高两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磊彻底进入“夜钓节奏”。探照灯的光柱里,红甘鱼一条接一条咬钩,他的手速越来越快,挂饵、甩竿、收线、摘鱼,动作一气呵成。偶尔有体型稍大的红甘鱼上钩,拉扯力道变大,他就放慢收线速度,顺着鱼的力道轻轻牵引,等鱼力气耗尽再快速拉上船。活鱼舱里的红甘鱼越积越多,浅红色的鱼身挤在一起,在灯光下像一舱跳动的火焰。
半夜时分,海风突然变大,海鲨号在浪里轻轻摇晃,探照灯的光柱也跟着晃动。王磊不得不停下手中的鱼竿,先去固定甲板上的渔具——把靠在船舷的鱼竿绑在栏杆上,用防水布盖住活鱼舱的舱口,防止海浪溅进来。等忙完这些,他又检查了冰舱的舱盖,确保碎冰没有被海风刮散,才重新回到钓位。
风大了,鱼咬钩的动静更难察觉。王磊索性关掉探照灯,只开着船头一盏小灯,同时凝神催动异能眼——黑暗中,他的视线反而更清晰,红甘鱼的游动轨迹、咬饵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调整甩竿角度,让鱼饵精准落在鱼群密集处,哪怕鱼线只传来一丝细微的拉力,他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手腕一扬就中鱼。
凌晨两点,活鱼舱已经装不下红甘鱼了。王磊看着舱里满满当当的渔获,估算着数量——足足有四十条,总重量超过100斤,单这一批红甘鱼就能卖两万多。他收起鱼竿,走到船尾,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面。夜色深沉,星光洒在浪尖,远处偶尔传来海鸟的啼鸣,海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浑身舒畅。
他从保温箱里拿出压缩饼干,就着矿泉水慢慢吃着。虽然累得眼皮打架,但看着冰舱和活鱼舱里的渔获,心里满是踏实。明天下午就能返程,到时候把这些渔获交给王水仙和松本,银行卡里的余额又能再涨一大截。想到这里,王磊打了个哈欠,却没有去船舱休息——他知道,夜间的深海还有惊喜,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能带着更多收获回家。
最后一条红甘鱼被扔进活鱼舱时,王磊握着鱼竿的手突然一软,鱼竿“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他踉跄着扶住船舷,才勉强没摔下去——双臂像灌了铅,抬一下都要攒足全身力气,肩膀和后背的肌肉突突地跳着疼,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咕”叫,从早上吃了凉透的肉包,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没正经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饿意。
他靠着栏杆歇了三分钟,视线里的海面都有些发花,才慢慢直起身。弯腰捡起鱼竿时,腰腹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往常钓完鱼,他都会用干布仔细擦拭鱼竿和鱼线,把渔轮上的海水擦干,再上一层保养油,可今天实在没力气,只能拖着脚步把三杆鱼竿都挪到船舱角落,拿起水管对着鱼竿冲了冲——清水顺着鱼竿流下,冲掉表面的鱼鳞和海水,渔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