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水珠还挂着,他却只能摆摆手,想着“先凑活,等返程再仔细收拾”,转身把鱼竿靠在墙上,又把散落的鱼钩、鱼线卷好塞进渔具包,动作慢得像个年迈的老人。
做完这些,王磊几乎是挪着步子钻进驾驶舱。驾驶舱里的空间不大,却堆着不少干粮——压缩饼干、巧克力、能量棒,还有几瓶功能饮料。他一把抓过两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干硬的饼干渣卡在喉咙里,他拧开一瓶功能饮料,仰头猛灌了大半瓶,甜腻的液体混着饼干渣滑进胃里,才算缓解了几分饥饿。接着又拆开一块黑巧克力,浓郁的可可味在嘴里散开,快速补充着能量,他靠着座椅,闭着眼慢慢咀嚼,连眼皮都重得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疲惫彻底压过了意识,王磊歪在驾驶舱的座椅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皱着,嘴里还偶尔嘟囔几句“别跑”“收线”,显然是连梦里都在和大鱼角力。驾驶舱外的海风还在吹,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哗哗”声,像天然的催眠曲,可他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地跳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甲板上的活鱼舱还没盖好!
活鱼舱的舱口只搭了块防水布,没压紧,夜里风大,万一防水布被吹掉,海浪溅进舱里,或者鱼跳出来,损失就大了;冰舱的舱盖虽然关了,但之前加的碎冰可能化了不少,得再检查一遍。他猛地起身,刚站直就眼前一黑,扶着座椅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全身的肌肉像被针扎一样疼,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颤。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向甲板,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在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走到甲板上,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冲锋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他先走到活鱼舱边,弯腰把防水布仔细铺平,用几块石头压住四角,又绕着舱口检查了一圈,确保没有缝隙,才放心地直起身。接着又走到冰舱旁,掀开舱盖——碎冰还覆盖着渔获,只是表面化了一层,他伸手摸了摸金枪鱼的身体,依旧冰凉,便又往里面加了半块碎冰,重新盖好舱盖,还特意用绳子把舱盖绑紧。
做完这一切,王磊靠在冰舱盖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钓了整整一天鱼,从清晨到深夜,先是和百斤的金枪鱼、龙趸角力,后来又连续钓了几十条红甘鱼,身体早就超负荷了。他慢慢挪回驾驶舱,把座椅放倒,蜷缩在上面,拉过一件薄外套盖在身上,哪怕肌肉还在疼,哪怕身体还很疲惫,可想到甲板上满满的渔获,心里却踏实得很,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这次连梦里的鱼都变得温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