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海洋生物课结束时，王磊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屏幕上的天气预报依旧显示“东北风3级，浪高0.5-1米”，这个数值卡在“可出海”与“需谨慎”的边界，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远处天边那片还没完全散开的云层，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海浪拍船的声音，心里直打鼓：“3级风看着不大，可真到了海上，浪一涌起来，船晃得根本握不住鱼竿，更别说我一个人了，万一出点事都没人搭把手。”
没再多想，他转身往学校后门的车棚走。电动三轮车是他用海钓赚的第一笔钱买的，车身刷着亮蓝色的漆，虽然有点旧，但动力十足，不管是拉渔获去市场，还是回租的小院，都比挤公交方便得多。他熟练地插上钥匙，拧动车把，三轮车“嗡嗡”地驶进校园外的柏油路，路边的梧桐树影在车身上晃来晃去，风透过车窗吹在脸上，带着点海腥味，却没让他心里的纠结少半分。
二十分钟后，三轮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就是他租的两层小院。院墙是用青灰色的砖块砌的，门口爬着几株牵牛花，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他停下车，先探头往院里瞅了瞅——院角的晾衣绳上还挂着上次海钓后没晾干的渔裤，墙角的塑料桶里养着几条从海边捞的小杂鱼，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他推开车门，弯腰拎起座位下的帆布包，反手关上院门，“咔嗒”一声锁好，才慢悠悠地绕到车后，把车推进院里的车库。
卸完东西，王磊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二楼走。楼梯扶手被他摸得光滑发亮，每走一步，木板都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这是他租下这个小院时就有的“小毛病”，如今倒成了习惯。走到二楼阳台，他停下脚步，扶着栏杆望向远处的海面——视线越过近处的渔船码头，能看到深蓝色的海水在风里翻涌，浪头虽然不算高，却像被打乱的鱼鳞，一层叠着一层往岸边扑，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海鸟在浪尖上盘旋，却迟迟不敢往下俯冲。
“远海的浪肯定比这大。”他眯起眼睛，悄悄催动异能——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远海的景象：深蓝色的海水下，暗流比近海更湍急，鱼群都沉在深海底层，连平时活跃的蓝鳍金枪鱼都贴着海底缓慢游动，显然也在躲避海面的风浪。他轻轻吐了口气，收回异能，心里的主意渐渐定了：“明天要是还这天气，就不去远海了，就在海边的礁石区钓会儿，虽说钓不到金枪鱼那样的高价渔获，但鲈鱼、梭子蟹总该有，蚊子再小也是肉，赚点零花钱也好。”
打定主意后，他转身进了屋。租的小院二楼是个简单的一居室，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家具不多，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他晒好的虾粉、鱼干，都是用来做鱼饵的；餐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近海鱼类图谱》，书页上用红笔圈出了几种适合近海垂钓的鱼类习性。他放下帆布包，先走到厨房拧开自来水，接了一盆清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下午从食堂买的青菜、一小块猪肉，还有一把挂面——这就是他今晚的晚饭。
青菜是翠绿的油麦菜，他先把菜根切掉，放在水里反复冲洗，叶片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槽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他用菜刀切成细细的肉末，刀刃碰到菜板的“笃笃”声，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倒也热闹。锅里的水烧开后，他抓了一把挂面丢进去，面条在水里翻滚着，很快就变得柔软透亮。接着，他往另一个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后放进肉末翻炒，待肉末变色，再撒上葱花和姜末，香味瞬间飘满了小屋。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末青菜面就做好了。他端着碗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面条筋道，肉末鲜香，青菜还带着脆嫩的口感，简单的饭菜却让他吃得格外满足。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先去海边看看浪况，要是风小了，就去礁石区钓鲈鱼；要是风还这么大，就去码头找张老板聊聊天，问问最近的渔获行情，顺便把上次没卖完的鱼干给他送过去。”
吃完晚饭，他收拾好碗筷，又回到二楼阳台。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海面上亮起了点点渔火，远处的灯塔发出微弱的光，在夜色里像颗忽明忽暗的星星。他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晚风拂面，心里的那点焦虑慢慢消散了——不管明天能不能去远海，只要稳扎稳打，凭着自己的异能和这股踏实劲儿，总能赚到钱。毕竟，比起冒风险出海，这种“慢慢来”的日子，反而更让他安心。
天刚蒙蒙亮，王磊就醒了。窗外的天还带着点墨蓝色，只有东边天际晕开一小片淡淡的鱼肚白，院里的牵牛花还没完全绽开，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风一吹，细碎的水珠就顺着花藤往下滴。他没敢耽搁，套上件防风外套，抓起放在床头的帽子和手机，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怕吵醒还在宿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