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几天前他当面宣读婚前协议条款时一样,听不出丝毫温度,只是例行公事。
陆家并非普通人家,婚前协议订得极为细致,白梦池本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她嫁给陆砚舟是因为爱情,不是为了钱。
可那些冷硬的条款经他口中念出,仿佛凝结成冰柱,一字一句扎得她心口发涩。
知道他只是履行职责,她强忍着听完并签了字。不料他竟抬眼问她:“白小姐,刚才我念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当时顾及陆砚舟,她没有发作,但此刻她不想忍着。
“陈律师,我遵纪守法,不需要你的帮助!去帮你的好兄弟吧!”
白梦池很少发脾气,但此刻,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与愤怒如同找到了出口,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我是从派出所大门堂堂正正走出来的!我并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你是陆家的律师,跟着我做什么!谁需要你的帮助啊!滚开啊!”
“陆砚舟的未婚妻,”陈逾白连“白小姐”都不再称呼,只扬了扬手中未拆封的烟,“我是来买烟的。”
白梦池被这句话噎住,冲到唇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中噙着泪,别开脸不去看他。
“自作多情了,陆砚舟的未婚妻。”他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
“我有名字!”她声音里带着怒意。
“那也是陆砚舟的未婚妻。”
“你!”白梦池瞪着他,但又觉得跟他争执毫无意义。
一个从无败绩的顶级律师,她也根本吵不赢。
“我会解除婚约的。”
“那可惜了,”陈逾白薄唇微抿,“那份婚前协议,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白梦池气得浑身发颤,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侧身挡住去路。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他语调轻慢。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抬脚用力碾过他的鞋面,推门而出。
雨仍未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在打车软件上加价一百元,瞬间有车接单。
不多时,车便抵达。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望向便利店。
陈逾白站在她方才的位置抽着烟,正望向这边。
与陆砚舟的斯文俊朗不同,陈逾白五官立体,浓眉深目,眼尾上挑,是带有冲击力的帅气。
长的就是一张渣男脸!
他口中吐出的烟雾,很快被雨丝打散。
车窗上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凌乱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的脸上挂着泪痕。
她别过脸催促道:“师傅,我们快走!”
*
“你说什么?你要跟陆砚舟分手?”李英红拍案而起。
白梦池神色平静:“对,婶婶,这婚我不结了!”
“你疯了吗!多少人挤破头想嫁进陆家都没这个机会,你居然想退婚!”李英红瞪圆了眼睛,满面怒容。
自从她跟陆砚舟在一起,一向对她冷脸的婶婶忽然温柔起来。时隔三年再见到这副嘴脸,她竟觉得有些“亲切”。
白正庭伸手将妻子拉回沙发:“小池,这次的事砚舟也是被那个徐妙语蒙骗了。你跟他在一起三年,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叔叔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事关你的人生大事,还是不要太冲动了。”
“他被蒙骗?”白梦池冷笑,“警方已经调查清楚,对他依法作出了处罚,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你不能光听警察的一面之词,”白正庭语重心长,“他们办案是有指标的,自然不会深入了解内情,还是要等砚舟出来,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是啊!”李英红挤出笑,“小池,要是砚舟真犯了法,哪会只拘留几天就了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压下舆论,这事传出去对你也没好处,别人会怎么看你?”
白梦池脸色煞白,指尖收紧。
昨晚的事闹得很大,网上流传出警方带人离开的照片,拍到了陆砚舟模糊的侧脸。
众人议论纷纷,她的电话被打爆,不得不关机。
李英红说得没错。一旦真相曝光,没人在意事实如何。
“换妻”二字,只会让她沦为被交换的玩物。
不,不仅是玩物,而是放浪无耻的荡妇。
她的事业也会毁于一旦。
电视台绝不会用一个身陷“换妻”丑闻的主持人。
对面两人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白正庭继续说道:“砚舟和他父母平时待你那么好,你忍心看他们被人在指指点点?”
一大早,这两人就闯进她的公寓,话语间对昨晚的事了如指掌,字字句句都在为陆家着想,看来,是陆家让两人来劝自己的。
作为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