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那大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那不是烧煤的烟,那是烧钱的烟。
厂房里头,李云龙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黑黢黢的毛巾,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用耐火砖砌起来的土炉子跟前,一脸的便秘相。
“我说陈默兄弟,你这都折腾两天了,到底在搞啥名堂?”
李云龙指着那炉子旁边,一堆黑乎乎、灰扑扑,看着跟还要碾碎的煤渣似的粉末,忍不住吐槽:
“你跟老子说要造什么钨芯穿甲弹,是专门给鬼子大坦克拔牙的钳子。”
“可你瞅瞅这一堆……”
李云龙抓起一把那灰色的粉末,在指尖搓了搓,一脸的嫌弃。
“这不就是泥巴灰吗,你别告诉老子,你要把这玩意儿捏成团,塞进炮管里去打鬼子?”
“那还不如去河边捡两块鹅卵石呢,起码那玩意儿硬啊!”
陈默正带着口罩,拿着一根玻璃棒在那搅拌着那堆粉末,听到这话,把口罩一摘,露出一口大白牙。
“团长,这您就不懂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巴灰,这是钨粉。”
“也就是咱们从那个小矿里搞出来的黑金,经过酸洗、还原之后弄出来的宝贝!”
陈默指了指那堆粉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就像是个正在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道士。
“钨这玩意儿,脾气怪得很,它的熔点高得吓人,三千多度才能化成水,咱们这土炉子,就算是烧塌了也化不开它。”
“那咋整?”
李云龙一瞪眼,“化不开咋做弹头,难不成真用东西粘?”
“差不多!”
陈默打了个响指。
“既然化不开,咱们就给它来个蒸馒头!”
“蒸馒头?”
李云龙彻底懵了,“造炮弹还跟蒸馒头扯上关系了?”
“对!”
陈默拿起一个模具,那模具中间是个长条形的空洞,看着像根手指头。
“咱们把这钨粉,跟碳粉、还有镍粉混在一起,就像是和面一样。”
“然后……”
陈默把粉末倒进模具里,放在一台用千斤顶改装的土压机下面。
“小野寺,压!”
“哈依!”
小野寺修这会儿也是光着膀子,满身油汗,但他干劲十足,在那压杆上死命地压。
“嘎吱——嘎吱——”
巨大的压力下,那堆松散的粉末被硬生生地挤压在了一起。
“起!”
模具打开,一根黑乎乎、硬邦邦,看着像根烧火棍似的长条东西掉了出来。
“这就是生馒头!”
陈默捡起那根长条,在李云龙眼前晃了晃。
“现在它虽然成型了,但还不结实,一摔就碎,必须把它送进那个一千五百度的高温炉子里,去蒸,去烧,这叫粉末冶金烧结法。”
“等它烧熟了,这那里面的粉末就会手拉手、肩并肩,长在一起,变成一块比钢铁还要硬、比金子还要沉的碳化钨合金!”
“我草……”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听懂啥叫粉末冶金,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比钢铁硬,比金子沉!
“那还等啥?”
李云龙把蒲扇一扔,急得直跺脚。
“赶紧蒸啊,老子都饿……不对,老子的炮都饿得咕咕叫了。”
“这第一锅铁花生,老子必须得尝尝咸淡!”
这一蒸,就是整整十二个小时,李云龙那是真没走,就搬了个小马扎守在炉子边上,谁劝都不听。
期间赵刚来送饭,看见李云龙那副守财奴的样儿,也是哭笑不得。
“老李,你至于吗,这一炉子也就几十根,还能跑了不成?”
“老赵你不懂!”
李云龙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道:“陈默说了,这玩意儿是咱们能不能干过鬼子那老虎的关键。”
“这哪是炮弹啊?这是咱独立团的护身符,是保命的家伙!”
终于,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的时候,炉子上的温度计指数终于降了下来。
“开炉——!!!”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几个穿着石棉防护服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热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拉出来的耐火盘。
只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根手指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表面还泛着幽幽冷光的金属棒。
它们不再是那种松散的粉末模样,而是变成了一种看着就觉得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