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蹲在村口的磨盘上,手里捧着那张图纸,眼珠子瞪得跟刚出锅的牛眼珠子似的,眨都不带眨一下。
“乖乖……”
他一边吸溜着哈喇子,一边用那只全是老茧的大手,在图纸上那个圆滚滚的炮塔上摩挲着,那温柔劲儿,比摸新媳妇的手还要小心翼翼。
“陈默兄弟,你没诓俺老李吧?”
李云龙猛地抬头,指着图纸上那个线条流畅、造型威猛,看着就有一股子王霸之气的钢铁怪兽,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就是咱们要造的新家伙?”
“这那是铁王八啊,这分明就是铁老虎,是铁狮子!”
“你看这大圆脑袋,滑不溜秋的,炮弹打上去不得滋溜一下滑飞了?”
“再看这炮管子……”
李云龙比划了一下长度,嘴巴张得老大。
“这得有咱们那没良心炮十个长吧,这一炮下去,不得把太原城的城墙给捅个透心凉?”
陈默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窝窝头,慢条斯理地嚼着,脸上挂着那一贯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团长,您这回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车,名叫59式中型坦克,当然,咱们现在造的是青春版。”
“但哪怕是青春版……”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它的装甲,是咱们那拖拉机坦克的五倍厚,它的炮,是10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也就是咱们以后要造的传家宝!”
“而它最厉害的……”
陈默指了指图纸下方那五对负重轮。
“是这五对轮子,只要这五对轮子转起来,别说是小鬼子的豆丁坦克了,就是把他们那个什么九七式、八九式全捆在一块,那也是直接碾压!”
“这就叫五对轮下,众生平等!”
“轰——!!!”
众生平等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剂烈性春药,瞬间让李云龙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爆表。
“干,必须干!”
李云龙猛地跳起来,把图纸往怀里一揣,那架势,谁要敢说个不字,他能当场把人给咬死。
“老刘,小野寺!”
“死哪去了?都给老子滚过来!”
“别他娘的玩那拖拉机了,那玩意儿过时了,咱们要造真家伙了!”
神仙炼金坊,现在的赵家峪第一重型机械厂,当刘满堂和小野寺修看到那张图纸的时候,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刘满堂是乐得找不着北,搓着手直喊:“师傅牛逼,这大铁疙瘩要是造出来,咱们兵工厂能吹一辈子!”
而小野寺修,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那张斯斯文文的脸上,却渐渐爬满了绝望。
“不……不可能……”
小野寺修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
“陈顾问,李团长,这……这可是铸造炮塔啊!”
“你看这个半球形的结构,这种流线型的避弹外形……”
他指着图纸上的炮塔,声音带着哭腔:“这需要几千吨级的水压机,需要超大型的铸造车间,需要精密的模具,咱们……咱们只有大锤和土高炉啊!”
“这就像是想用捏泥人的手艺,去捏一个纯钢的艺术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野寺修虽然被陈默的技术折服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绝望了,这就是工业基础的鸿沟!
就像你让一个原始人去造原子弹,原理再懂,没工具也是白搭啊。
“谁说不可能?”
陈默还没说话,李云龙先不乐意了,他眼珠子一瞪,指着小野寺修的鼻子骂道:“你个小鬼子,咋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以前你说枪造不出来,老子造出来了,你说拖拉机不能打仗,老子开着它把你们平安县城给平了!”
“现在你又说这圆脑袋造不出来?”
“老子告诉你,在咱们赵家峪,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云龙心里也打鼓,他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陈默兄弟,这回你有招没?”
陈默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车间外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小野寺,你的思维太僵化了,谁说造这大圆脑袋,非得要水压机,非得要大车间?”
“咱们的老祖宗,几千年前就能铸造几千斤重的大钟,能铸造巨大的铜鼎。”
“他们有水压机吗?”
小野寺修一愣:“那……那是青铜,这是钢啊,熔点不一样,工艺也不一样啊!”
“道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