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神一凛,身上散发出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宗师气度。
“没有大车间,咱们就以地为炉,以天为盖,没有精密模具,咱们就用最笨的法子,泥范铸造法!”
“挖坑,造型,填沙,浇筑!”
“咱们把这炮塔,当成一口倒扣的大钟来造,至于钢水不够热、流动性不好的问题……”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
“咱们有神仙风车发的电,咱们有刚炼出来的神仙煤,给老子把炉温烧到一千六百度,不,一千八百度!”
“我就不信,这钢水它不听话?”
“我草……”
刘满堂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师傅说得对,当年俺爹给庙里铸钟,就是在地上挖个大坑,这玩意儿不就是个铁帽子吗?咱把它倒过来,那就是口钟!”
“干了,只要钢水管够,别说是铁帽子,就是铁皇宫,俺老刘也能给你浇出来!”
说干就干,赵家峪的后山,再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这一次,不是盖房子,而是挖坑。
几十个壮汉,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空地上挖出了一个直径三四米、深两米的大坑。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造型!
陈默亲自下场,带着刘满堂和小野寺修,用特制的耐火泥,在坑里一点一点地堆砌、修整。
那是个精细活儿,炮塔的弧度,装甲的厚度,炮盾的开口……
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将来在战场上能不能挡住鬼子的炮弹。
“这里,这里还要再厚一点!”
陈默手里拿着刮刀,像个雕塑家一样,在泥模上修修补补。
“这是正面装甲,必须得有200毫米的等效厚度,让鬼子的炮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这里,这里要留出观察孔。”
“还有这儿,这是将来装神仙大炮的地方,必须严丝合缝!”
三天三夜,陈默几乎没合眼。
当那个巨大的、光滑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炮塔泥模,终于成型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地去震撼了。
它就像是一个沉睡在地下的巨兽头颅,虽然还是泥巴做的,但那种狰狞的霸气,已经扑面而来。
“好,真他娘的好!”
李云龙围着泥模转了十几圈,恨不得趴上去亲一口。
“这就叫艺术!”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浇筑!!!”
第五天正午,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但炼金坊这边的温度,比太阳底下还要高出几百度。
四座土高炉同时开火,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鼓风机发出尖锐的啸叫。
在那炉膛里,几吨重的废旧铁轨、被炸毁的鬼子坦克残骸、还有从平安县城搜刮来的各种废钢烂铁,正在经历着一场凤凰涅槃般的熔炼。
“温度不够,再加焦炭,鼓风机开到最大,氧气给老子往里喷!”
刘满堂站在高炉旁,浑身被汗水湿透,皮肤被烤得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但他依然疯狂地挥舞着旗帜。
“炉温一千七百五十度,达标!”
小野寺修盯着测温仪,嗓子都喊哑了。
“出钢!!!”
随着一声令下。
“轰——!!!”
四座高炉的出钢口同时打开,四条金色的火龙,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钢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热得让人窒息,它们汇聚到一个巨大的、预热过的铁水包里。
然后,在一台刚刚改装好的龙门吊的牵引下,缓缓地移动到了那个大坑的上方。
“所有人,退后!”
陈默戴着护目镜,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旗。
“这可是几吨重的铁水,要是溅出来一滴,那就得烧个窟窿!”
李云龙虽然胆子大,但这会儿也乖乖地躲到了掩体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铁水包。
“一定要成啊……一定要成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比求神拜佛还虔诚。
“浇筑开始!!!”
陈默手中的旗帜猛地挥下。
“哗啦啦——”
巨大的铁水包倾斜,那金色的、滚烫的钢水,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火瀑布,精准地注入了地下的泥模之中。
“嗤——!!!”
白烟滚滚而起,那是泥模里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那是地底巨兽在吞咽这滚烫的岩浆。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滴钢水注入完毕,当那个冒口里溢出了金色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