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抱着那把还烫手的华夏一号，跟抱了个刚过门的大媳妇似的，那是左摸摸，右看看，嘴角咧得都能挂住油瓶了。
“好枪，真他娘的是好枪！”
李云龙一边感叹，一边又要去摸腰里那个刚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这架势，明显是还没过足瘾，想再来一梭子。
“哎哎哎，老李，住手，给我住手！”
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云龙的手腕子，那张平日里儒雅的脸，此刻心疼得都快扭曲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还要打？”
赵刚指着地上那一堆金灿灿的弹壳，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一地的铜壳子，那是多少钱？”
“刚才那三秒钟，你突突出去的不是子弹，那是大洋，那是小米！”
“咱们全团搜刮来的那点铜板、铜盆，还有那是从鬼子铁路线上扒下来的铜电线，那是熔一点少一点，你这一下子就造进去半斤铜，你心不疼，我心疼！”
在这个年代，铜那就是硬通货，是战略物资，八路军的子弹复装，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李云龙被赵刚这么一吼，也是讪讪地缩回了手，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却又理亏的便秘表情。
“老赵，你看你这抠搜样儿！”
李云龙嘟囔着：“这好马得配好鞍，好枪得喂好弹嘛，我不试试这枪的极限，万一上了战场卡壳了咋办？”
“试极限也不是这么个试法！”
赵刚气得推了推眼镜，“照你这么个打法，咱们那点家底，连三天都撑不住，到时候全团几千号人拿着烧火棍去跟鬼子拼刺刀？”
这下子，周围原本还兴奋得嗷嗷叫的战士们，也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是啊，枪是造出来了，但这玩意儿是个吞金兽啊，一梭子三十发，一分钟几百发。
全团要是真装备了一个营，那一仗打下来，消耗的铜估计能把赵家峪给埋了。
咱们穷啊，没铜啊！
就在这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大家伙儿都为了这富贵的烦恼愁眉苦脸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陈默，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他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黄铜弹壳，在手里抛了抛。
“团长，政委。”
陈默看着两人，一脸戏谑地说道：
“谁告诉你们，子弹壳非得用铜造了？”
“啥？”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不用铜用啥？”
“用铜造子弹，那是洋鬼子和阔少爷干的事儿。”
陈默随手把那枚黄铜弹壳扔回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从鬼子铁路线上扒下来还没用完的废铁轨，又指了指炼钢炉旁那一堆堆黑乎乎的铁矿石。
“咱们是穷人，穷人就得有穷人的活法。”
“铜没有，这破铁烂铁，咱们赵家峪还不有的是吗？”
“铁？！”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默。
“陈默兄弟，你没发烧吧？”
“用铁造子弹壳，那玩意儿硬邦邦的，一抽壳还不把枪膛给刮花了，再说了，铁容易生锈，这一锈，子弹还能打得响？”
赵刚也是连连摇头：“陈默同志，这可是常识啊，全世界的子弹都是铜壳的，除了因为铜延展性好，抽壳顺畅，还因为它耐腐蚀，用铁……这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常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那一贯的、充满了颠覆性的自信笑容。
“在这个世界上，咱们华夏人创造的奇迹，打破的常识还少吗？”
“以前没人用铁造，那是他们笨，是他们没被逼到份上。”
“今天，咱们就要开这个先河！”
陈默猛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刘满堂和小野寺修招了招手。
“老刘，小野寺，过来接活儿！”
“来了！”
两人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全是光。
“陈顾问，又有啥新指示？”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往那个刚才组装枪支的桌子上一拍。
“咱们的枪有了，现在子弹。”
“铜不够，咱们就用钢，这叫覆铜钢弹壳技术，或者叫涂漆钢弹壳！”
“覆铜钢？”
小野寺修一听这词，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德国留学生，他隐约听说过德国在资源匮乏时期搞过类似的实验，但技术难度极高。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