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俘营,那刚刚才升起一丝人性光辉的诡异氛围,瞬间就被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所彻底笼罩。
“不……不要啊!”
“饶命,饶命啊!”
“我们……我们已经认罪了,我们已经忏悔了啊!”
那些刚刚才在诛心之战中被击溃了所有精神防线的普通日本战俘,比如那个来自北海道的渔民渡边宏,在听到赵刚这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时。
他们那刚刚才被家书唤醒的灵魂,瞬间就又被打回了原型。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甚至,已经有人当场就大小便失禁,瘫软在了地上。
在他们看来,这群喜怒无常的土八路一定是后悔了。
他们这是要秋后算账,要要活埋了他们啊!
而那个刚刚才因为樱花之约而彻底崩溃的狂热少尉伊藤健,此刻,他那张惨白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颗早已被背叛与罪恶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来吧……”
他喃喃自语,“美子,妈妈……”
“终于……可以解脱了……”
唯有,小野寺修。
这个被李云龙招安,被陈默点化,即将要大展拳脚的新同志,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惊慌。
“赵……赵长官!”
他看着那些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八路军战士也开始向他逼近,他那颗刚刚才被权利与理想填满的心脏,瞬间就凉了半截。
“这……这是为什么?!”
他失声惊呼,“陈顾问呢,李团长呢?我不是已经……”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他们还把自己当成宝贝疙瘩,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和这群废人一样押赴刑场?
然而,就在那两名战士即将要抓住他的胳膊时。
“住手!”
一声冰冷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喝止声,猛地响起。
只见,张大彪这个李云龙麾下的第一猛将,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两个被吓得一哆嗦的战士。
“他娘的,谁让你们动他的?!”
他一把将那两个战士推开,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别扭的生硬语气,对着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野寺修冷冷地说道:
“你,跟他们不一样。”
“陈顾问有令。”
他指了指后山那座依旧在日夜轰鸣的神仙炼金坊的方向。
“你现在,立刻滚回去。”
“给老子把那个什么狗屁的石灰氮,给老子炼出来!”
“这……”
小野寺修彻底懵了。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张大彪眼睛一瞪,“是不是也想跟着他们去劳动改造啊?!”
“不,不是!”
小野寺修猛地一个激灵,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这是区别对待?
他因为掌握了神仙需要的技术,所以,他不需要去用劳动赎罪?
一股无比荒谬,却又无比庆幸的巨大浪潮,猛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哈依,哈依!”
他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再去思考这背后那诡异的逻辑了,对着张大彪就是一个九十度的疯狂鞠躬。
然后,连滚带爬地向着那座已经成为了他的避难所的神仙炼金坊狂奔而去。
而看着他那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的背影。
那些被押解在原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剩下的几百名日本战俘们。
他们的眼中,第一次对那个之前还被他们视为叛徒的技术宅男,流露出了一丝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不用死?
凭什么,他就能活下去?
赵刚,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冰冷笑容。
他知道,陈默的阳谋,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分化!
他要让这群曾经团结得如同铁板一块的帝国军人亲眼看一看。
在他们这片神仙土地之上。
技术与知识,是何等的金贵!
而那所谓的武士道与愚忠,又是何等的一文不值!
“带走!”
他没有再给这些魔鬼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声令下,几百名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