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灰色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着那片散发着无尽死亡与恶臭的神仙试验田缓缓逼近。
……
半个小时后。
当这几百名早已做好了被活埋准备的日本战俘,被押解到那片他们曾经在梦中都为之垂涎的希望之地时。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片仅仅在一天前还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希望的黑土地,此刻竟然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片流淌着铁锈与黑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的死亡焦土时。
他们,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好臭……”
“发生了什么?”
就连那个一心求死的伊藤健,在闻到这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混合了硫磺与腐肉般的帝国气息时。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巨大的困惑。
而就在这时,李云龙这个在窑洞里被陈默一巴掌扇醒了的受害者,正双臂抱胸,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意站在田埂之上。
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脚下那片被黑樱药剂,糟蹋得连蛆虫都活不下去的绝户地。
他的声音,无比的冰冷,也无比的充满了某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看清楚,你们的天皇,你们那武运昌隆的帝国。”
“都他娘的,背着你们这群还在做着圣战美梦的傻逼们,干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狗屁好事!!!”
李云龙的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日本战俘的心坎上。
“不……不可能……”
伊藤健猛地一抬头,他失声惊呼,“这……这是污蔑!”
“帝国是神圣的,是光明的,绝不可能会使用如此如此下作的手段!”
“下作?”
李云龙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狰狞,也那么的悲凉。
“哈哈哈,好一个下作!”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张大彪怒吼道:
“把咱们的人证,给老子带上来!”
“是!”
话音未落。
只见,在试验田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破烂棉袄,脸上布满了皱纹与惊恐的普通老乡,被两名战士粗暴地推搡了过来。
扑通一声,那老乡被狠狠地踹跪在了那片散发着恶臭的焦土之前。
“说!!!”
张大彪用那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怒吼道:
“当着你这帮东家的面,把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都给老子说出来!”
“不……不要啊,饶命……饶命啊……”
那老乡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如同地狱审判般的阵仗,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腥臊。
“我说……我说……”
他磕着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哭腔哀嚎着:
“是……是黑樱大人,是鬼樱大人,他找到了俺……”
“他给了俺十块大洋,和一罐子神药……”
“他让俺趁着送水的功夫,把这神药倒进那条新挖的水渠里……”
“俺……俺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俺就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糊涂蛋啊!”
“饶命啊,团长,饶命啊!!!”
……
“……”
“……”
当这个内奸那充满了不堪与肮脏的证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日本战俘的耳朵里时。
伊藤健这个刚刚还在为帝国的神圣而辩护的狂热少尉,他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扇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
“无耻……卑鄙……”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座刚刚才因为亲情而崩塌了一角的信仰堡垒,在这一刻,被帝国这亲手导演的无耻的背刺,给彻彻底底地击了个粉碎!
“哈哈哈……”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三观尽碎、信仰崩塌的模样,心中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小半。
“怎么样,伊藤少尉?”
他缓缓地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天蝗巨婴面前,蹲下了身子。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魔鬼还要和善的笑容。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的天皇,很神圣吗?”
“还觉得,你们的这场圣战很光荣吗?”
“不……我……”
伊藤健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好。”
李云龙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