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的山峦,似乎在欣赏风景。
就在蚩离的心沉入谷底,以为自己将要面对雷霆之怒时,李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你的野心,孤也看到了。”
轰!
蚩离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句话,比直接说拖出去斩了还要可怕一万倍!
“殿下!罪臣万万不敢!罪臣……”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却被李钰下一句话彻底钉在了原地。
“外戚干政,霍光、王莽,史书斑斑,皆是前车之鉴。”
李钰终于回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带上了一抹冰冷的审视,仿佛能将蚩离的五脏六腑都看得一清二楚。
“蚩离,你想做哪一个?”
这一刻,蚩离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冻结,连求饶的本能都已丧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点小聪明,在这位殿下眼中,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殿外的上官云阙,已经悄悄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要殿下一个眼神,他就会在瞬间冲进去,扭断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伙的脖子。
然而李钰只是深深地看了蚩离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身,迈步而出,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又带着无尽可能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回响。
“往后,看你表现。”
话音落,人已远。
只留下蚩离一人,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
许久,许久。
他才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挣扎出水面般,猛地喘了一大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冷汗与热泪交织,狼狈不堪。
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发自内心的狂喜笑容。
他知道。
自己……从鬼门关前走回来了。
殿下,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