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的指尖，悬停在火灵芝上方寸许，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魂魄点燃的气流。
他体内的混沌罡气，沉寂如渊，此刻却像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巨鲨群，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奔涌，从每一个窍穴深处发出最原始的吞噬渴望。
『检测到高浓度至阳奇物：火灵芝。』
『警告：该物品能量将与宿主体内“玄冰逆气”残根产生湮灭级对冲反应。』
『风险评估：中阶。』
『生存方案推演：寻觅静地，即刻炼化。成功率：83.4%。失败，则寒火逆冲心脉，神魂俱焚，无任何生还可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李钰面色如常地合上锦盒，将那股足以让天下武者为之癫狂的异香与热浪，重新关押。
一败涂地，魂飞魄散。
但超过八成的胜算，值得用这条捡来的命去赌一把。
“我的公子爷，这玩意儿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上官云雀凑了过来，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在锦盒上打转，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轻浮，多了几分江湖人独有的凝重和锐利。
“咱们这么明火执仗地从幻音坊和玄冥教嘴里抢食，怕是前脚刚出这渝州城，后脚追杀的队伍就能把出城的官道给堵成菜市场咯。”
“追？”
李钰将那温热的锦盒收入怀中，隔着衣物，像揣了个小暖炉。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那被掌风轰开的巨大破洞，湿冷的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那就让他们追。”
他俯瞰着楼下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街道，声音平静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跑得太慢的猎物，只会让猎人失了兴致。”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没有炫目华丽的身法。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踏入了虚空，身形如一片失去重量的枯叶，从三楼的破洞处，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坠去。
上官云雀“哎哟”一声，兰花指翘得更销魂了，嘴里娇嗔着，身法却快如鬼魅，化作一缕细烟，紧随其后。
“公子您等等奴家嘛！这黑灯瞎火的，奴家怕~”
……
望江楼外，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街对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被眼前这片狼藉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男的俊朗不凡，一身红色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
女的身着紫衣，英气飒爽，眉心一点朱红花钿，衬得人比花娇。
正是从剑庐初入江湖的李星云与陆林轩。
他们本是听闻渝州城繁华，想来此地见识一番，却不想刚到这最负盛名的望江楼，就撞见了这如同被凶兽肆虐过的一幕。
酒楼大门被轰得稀烂，碎木横飞，里面桌椅翻倒，几个胆大的江湖客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脸上满是惊惧与后怕。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师哥，这里……好像刚死了人。”
陆林轩下意识地拉了拉李星云的衣袖，声音有些发紧。
她虽也曾见过江湖厮杀，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且气息诡异的场面。
“何止是死过人。”
李星云的眼神远比她锐利，他眯着眼，扫过那些破碎桌椅的断口，切面平滑，隐有寒霜附着。
“出手的人，内力霸道阴寒。你看那门框上的掌印，边缘发黑，木质枯朽。”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
“而且，空气里残留着至少两股不同的阴寒内力，还有一股……更奇怪的气息，轻灵，却又浩瀚。”
“看样子，是黑白无常那两个索命鬼来过，但他们好像……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白一花，从三楼那巨大的破洞中飘然而下。
那动作，轻灵得不似凡人，仿佛只是两片羽毛悠悠落地，没有惊起半分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长街中央。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本能地向后退去，如同避让瘟神，瞬间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陆林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白衣少年。
那人一袭简单的白衣，在这混乱肮脏的街头，却干净得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他身形修长，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玉色，五官俊美得超出了她对“好看”的认知。
他平静地扫过周围，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无论是惊恐的人群，还是破碎的楼阁，都只是映入眼中的无意义光影。
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凌驾于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