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的纯粹疏离感。
陆林轩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师哥虽然也俊,却是阳光的,鲜活的,是这红尘俗世里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而眼前这个人,像是从九天月宫里走出来的谪仙,清冷,干净,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绝对的掌控感。
八岁那年,渝州城,同样的街道。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了保护龙泉剑,倒在血泊中,那种眼看至亲逝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眼前这个人,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将整个世界的混乱与喧嚣,都摒除在外。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一切,皆在掌握。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莫名安全感。
“师妹?”
李星云察觉到她的异样,皱了皱眉。
他顺着陆林轩的目光看去,心头却猛地一凛。
那个白衣少年,他看不透。
就像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不知藏着何等凶物。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内力波动,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就像在面对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正在假寐的洪荒巨兽。
而他身后的那个花衣男人,扭捏作态,看似娘炮,但李星云的目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他行走间的步法,每一步都踏在周围环境最和谐的节点上,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分明是身法已臻化境的顶尖高手。
这两个人,刚从那栋杀气未散的楼里出来,绝不简单!
陆林轩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竟下意识地想上前去。
“师妹,别去!”
李星云一把拉住了她,声音低沉而严肃。
“此地的是非,八成和他们有关。我们初来乍到,情况不明,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师哥……”
陆林轩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此时,望江楼那破碎的门口,又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如纸,正是幻音坊的姬如雪。
她冲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那即将隐入人群的李钰和上官云雀。
一种巨大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
她奉女帝之命,身负重任,却在转瞬之间,被人夺走了幻音坊至宝。
回去之后,她该如何面对女帝雷霆般的怒火?
“站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把火灵芝……还给我!”
喊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她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倒去。
李钰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那声凄厉的呼喊,于他而言,不过是街边的一声犬吠,不值得他浪费一息的时间。
眼看姬如雪就要脸朝下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李星云终究是没能按捺住那颗医者仁心,一个箭步上前,及时将她接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李星云却顾不上感受,他只觉怀中的女子身体冰冷如铁,气息微弱,探手一搭脉门,更是心头一沉——内力紊乱,心脉受损,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火灵芝?”
他喃喃自语,这三个字,他曾在师傅阳叔子的医书上见过。
那是疗伤圣药,也是能助长功力的至阳宝物。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
所以,刚才楼中的一场大战,就是为了此物?
而那个人,是最终的赢家?
一个连玄冥教和幻音坊都不放在眼里的……过江龙?
“师哥,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陆林轩也凑了过来,看到姬如雪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顿时忘了刚才那点少女心事,急得不行。
李星云不再多想,迅速从怀中掏出金针,沉声道。
“师妹,帮我护法!”
说罢,便开始为姬如雪稳住心脉。
而街的另一头,李钰与上官云雀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