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烈燃脸色铁青,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解。
而江灼眉头紧蹙,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透,他没问一句话,只朝她递了个眼神,便转身带着她往病房里走。
顾昭昭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碎了。
她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两人走进病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病房里,那个女人原本还平静地靠在床头,一见到顾昭昭进来,突然像受了刺激般猛地坐直身子,输液管都被扯得晃了晃。
她指着顾昭昭的右手止不住发抖,声音尖利刺耳:“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是她伙同其他人把我绑走的!”
顾昭昭的眼睛蓦地瞪大,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周主任。
他站在门口,死死堵住了病房的出口,眼底的怨毒与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瞬间,顾昭昭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找了这么久的报社里的“内鬼”,就是他。
他竟然也是暗幕的人?!
怪不得他每次针对都如此露骨。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不止是职场竞争,更是你死我活的立场对立。
以暗幕的狠辣,若自己没完成任务,周墨作为上线恐怕要受牵连;可若自己这枚棋子太过好用,真的摸到了暗幕的核心圈子,他这个潜伏的暗线,就会彻底失去价值。
所以他一边忌惮她、仇视她,一边又不得不把重要的采访项目推给她。
因为他需要利用她的能力完成暗幕的指令,却又要在她威胁到自己时,随时准备将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原来如此……
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看清这一切……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迎上病床上女人的视线:“你这是诬陷。我当时采访结束后立刻就离开了病房,根本没有伙同任何人绑架你。”
女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挣扎着要扑向顾昭昭!
身旁的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束缚,双眼死死锁着顾昭昭,声音嘶哑的吼道,“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顾昭昭身上,有怀疑、有探究,还有几分审视。
病房外的议论声也隐约传来,无数人的视线透过门缝飘进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在她身上。
顾昭昭的脸色一点点泛白,却强撑着没退后半步。
她转头看向江灼与纪烈燃,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绑架她。我当时进病房采访不过十分钟,之后就跟着江队长他们离开了医院,根本没有机会转移人。”
纪烈燃见她面色煞白的模样,心先软了半截。
她往前走近两步,刻意放缓了语气:“你有不在场证明吗?比如人证、物证,或者能证明你离开病房后去向的证据?”
顾昭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向一旁的民警老钟,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钟警官!您和小王当时就在走廊,应该看得清楚,我当时刚回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你们叫住问话。而且之后我一直跟江队长他们在一起,全程没离开过视线,怎么可能有机会绑架她?”
老钟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江灼,显然看出了江灼、纪烈燃与顾昭昭关系匪浅。
他思索片刻,微微颔首道,“我和小王当时确实在走廊执勤,亲眼看到顾记者站在病房门外,没来得及进门就被我们拦下了。”
一旁的小王也终于回过神,连忙补充道:“我也觉得这事得再查!要是真像她说的,顾记者伙同别人带走证人,那她何必主动提醒我们有假医生查房?还帮着追查嫌疑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纪烈燃的面色缓和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女人身上,语气放得更柔:“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混了?当天除了顾记者,真的没有其他人进过病房?比如……自称医生来查房的人?”
女人脸上闪过一瞬的恍惚,像是被问住了。
可不过两秒,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激动,眼神直直钉在顾昭昭身上:“什么假医生?你是最后一个进我病房的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医生来查房!”
这话一出,病房里霎时陷入死寂。
民警老钟等人看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些天警方四处追查那个假医生的踪迹,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若顾昭昭说的是假的?若那所谓的假医生根本不存在?那她提醒有假医生的举动,反倒成了欲盖弥彰的破绽。
顾昭昭的脸色彻底煞白,指尖冰凉得发颤。
她定定望着病床上的女人,对方也正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怨恨浓得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