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抓到的人又是谁？
难道是顾昭昭？！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踹开这扇门冲进去。可理智死死拽着她——现在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伤到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贴着门缝仔细听。里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往厂房深处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后门方向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关门声，紧接着引擎启动的低鸣划破寂静，很快便裹挟着夜色彻底远去。
纪烈燃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似的，久久没有挪动半分。
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警员急促的汇报声：“纪姐，酒厂内的物资和重要文件全被李连霸的人清空了！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我们已经派人跟上去，他们行驶的方向指向李连霸的另一处据点。”
纪烈燃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心底的疑云如同潮水般层层漫涌。
看来这两人确实是李连霸留下收尾的人，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找六爷的人接头？难道六爷这边竟派出了两伙人跟李连霸对接？！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这根本不合常理。
六爷是道上出了名的老狐狸，专做投机倒把的勾当，手下层级严明得很，从不会把一趟活分给两伙人去做，免得节外生枝。
那难道是江灼他们抓错人了？所以被抓的接头人才会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交代……可江灼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无数问号在脑海里盘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眼下酒厂已是空壳，再留在这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纪烈燃最后深深环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回到医院时，宾馆留守的警员又发来一条消息：顾昭昭至今未归。
纪烈燃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揪紧成一团。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被浓雾笼罩，扑朔迷离得让人心慌。
陈鹤年口中说他们是黑吃黑，说明他显然没认出他们是警方的人，但下手时仍然毫不留情，那狠戾的架势倒像是积怨已久的报复……
难道，陈鹤年是把他们当成了道上的其他势力？！
可他到底是把江灼他们认成了谁？这个问题像根尖刺，狠狠扎在纪烈燃心头，让她愈发不安。
纪烈燃赶到江灼的病房时，人已不在。她循着动静找到手术室门口，正见江灼独自站在走廊里等候，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未散的紧绷。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轻声叮嘱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万幸没伤到要害，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江灼紧绷的脊背霎时松了半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纪烈燃，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酒厂那边什么情况？”
纪烈燃心头一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次行动，他们算是失败了，不仅没能抓到真正的对接人，反倒打草惊蛇，让李连霸一伙人顺利转移了所有违禁物品。
可这根本不是江灼的错，他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克制，即便直面杀害师父的仇人都没失控，偏偏陈鹤年的谨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定了定神，压下复杂的情绪低声道：“他们已经把重要资料和物资全转移了，人员也撤到了新据点。”
江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顾昭昭回来了吗？”
纪烈燃摇了摇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还没有，通讯器也没传回任何消息。”
江灼猛地直起身，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李连霸他们现在在哪？”
纪烈燃立刻皱眉劝阻：“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报给你。今晚的行动已经惊动了他们，你现在出去只会暴露身份！”
江灼已经攥紧了外套领口，指尖在磨得发亮的门把手上按出深深的印子。
走廊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
纪烈燃拦在他身前，声音急得发哑：“江灼！你给我站住！顾昭昭她手里的通讯器不是摆设，真遇着事早发信号了！你现在揣着枪往据点闯，是嫌李连霸他们没盯上你？”
江灼侧头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让开。”
“我不让！”
纪烈燃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掌心能摸到他胳膊上紧绷的肌肉，“刘天宝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麻药还没醒透！你要是再把自己搭进去，队里这些兄弟怎么办？就靠我一个人盯李连霸那伙人？”
两人正僵持着，纪烈燃别在腰上的对讲机突然“刺啦”响了两声，接着传来技术组小王带着电流音的急喊：“纪姐！是顾记者！她从城郊仓库区发回电报了！说人没事，通讯器受潮断了信号，正往回撤呢！”
纪烈燃浑身一震，差点没拿稳对讲机：“确定是她本人？没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