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他人不在病房的时候,江灼也是尽可能的避免两人独处,总是会把病房的门打开,或者找借口去一楼接待室待着。
所以,江灼这是在避嫌吗?以免被人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
顾昭昭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个男女界限森严的年代,男女之间单独说句话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给扣上“流氓罪”的帽子。
只是,书上的条文终究是冰冷的铅字,她虽然知道这条特殊时期的法律规定,但是直到此刻亲身经历了,她才真正明白这条铁律的分量。
这样看来,江灼的性格也不算太刻薄,至少还是懂得为他人着想的……
想到这,顾昭昭对于他的戒备和排斥少了一些。
“江队长,”她深吸一口气,在男人即将跨出门槛时唤住他,目光刚好撞上对方冷冽的侧脸,“我真的没事,你的身体也还没痊愈,就别下楼吹风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王医生给我检查身体后没有大碍,我就申请早点出院离开。”
江灼的脚步在门槛处堪堪顿住,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江灼沉默片刻,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顾昭昭从未见过的迟疑,“你确定?”
顾昭昭再次点了点头,“嗯。”
江灼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病号服上来回逡巡,淡淡道,“那再等一会,让烈燃送你回去吧。”
……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片天空。
顾昭昭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报社宿舍。
虽然只是一天没有回来,她却觉得恍若隔世,熟悉的环境竟让她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惆怅。
纪烈燃的车尾灯刚刚消失在拐角,草丛深处便响起了几道窸窸窣窣的响动。
顾昭昭却没害怕,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右手缓缓伸进了帆布包里。
下一刻,好几只亮闪闪的小灯泡从茂盛的草丛里钻出,"喵喵喵"的娇呼声此起彼伏,围着她的裤脚欢快的打着转。顾昭昭笑盈盈的蹲下身来,把每一只小猫都撸了个遍。
“小三花,你怎么瘦成这样?今天来不及给你做猫饭了,先将就吃点包子垫垫吧……”
她掰下一小块,递到小三花的粉鼻头前,又转向那只浑身漆黑的玄猫,“小黑,你怎么还是不让我摸头,太高冷了吧,难不成是跟你们老大学的?他最近也总躲着我......”
顾昭昭嘴里嘀咕着,手下动作不停,把从部队医院食堂打包回来的两个大包子撕成小块,放在几片干净的树叶上。
不一会,她的身旁就堆满了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不容易将这些小家伙喂个半饱,顾昭昭刚打算起身离开,一阵裹挟着松脂与草木气息的风突然掠过发梢。
顾昭昭浑身僵住,她缓缓抬头。
夕阳最后的余晖中,狸九灵孤傲地蹲坐在低矮的枝桠上,琥珀色的眸子如深潭般望不见底。
似乎是感觉到了异样的威压,树下的小猫们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顾昭昭还站在原地。
顾昭昭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刺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今日的狸九灵与记忆中的他有了很大差别。
与往日相比,现在的狸九灵周身萦绕着无形的气场,威严中裹挟着若有似无的煞气,仿佛历经蜕变,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强大气息。
这几日,他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昭昭心里揣着疑惑,她默不作声的带着狸九灵上了楼。
刚一关上宿舍门,狸九灵便跳到了桌子上,琥珀色的竖瞳直直盯着她额角的伤口。
顾昭昭后知后觉的捂住头上的纱布,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个,你饿不饿啊,想吃鱼还是想吃鸡,我一会去供销社看看。”
狸九灵纵身一跃,毛茸茸的爪子稳稳按住顾昭昭的肩膀,将她重重按回藤椅,松脂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鳞片,交出来。”
“啊,什么鳞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顾昭昭干笑着往椅背靠去,眼神却不自觉瞟向衣兜。
上次狸九灵受重伤回来,那就说明他应该是不如对方厉害,依狸九灵这护短的性子,要是知道她昨夜遇袭,怕是立刻就要杀上门去。
话音未落,狸九灵爪尖泛起幽蓝微光。顾昭昭只觉衣袋一轻,被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蛇鳞突然悬浮在了空中。
灵猫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缩,胡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