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相如惊雷炸响,顾昭昭呆立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难道,那刘彦华最开始什么也不肯说,他是害怕别人知道这段有违伦理的感情。
也怪不得他能提供出导演弗拉基米尔的犯罪证据,想必也是塔西亚生前交给他的。
病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沉重。
顾昭昭缓过神来,她长舒一口气,艰难道:“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凶手是谁?却一直眼睁睁看着塔西亚的案子悬而未决……”
江灼沉默着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屋内,在地面投下数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怕一旦说出真相,不仅塔西亚的名声会毁于一旦,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感情也会成为众人的谈资。”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添了几分叹息,“直到听到录音带里塔西亚临终前的求救,他才终于崩溃。”
顾昭昭冷笑一声,“什么顾及塔西亚的名声,他这是怕牵连到自己吧?”
她想起那个不修边幅,年纪一大把的道具师,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这样一位被万千人喜欢的大明星,找的两任对象怎么都如此一言难尽……
顾昭昭脑海里浮现出刘彦华泛红的眼眶,当时以为他是真情流露,现在却只觉得假的可笑,“所以他明天带塔西亚回家,是想……”
“落叶归根,他打算把塔西亚葬在母亲的墓旁。”江灼替她说完,“我们在搜查弗拉基米尔的别墅时,发现了塔西亚没有寄出的信。信里写着,等一切结束,想和哥哥回故乡看雪,永远陪在妈妈身边。”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仓促,“这封信,最终成了给弗拉基米尔等人定罪的铁证之一。”
顾昭昭望着那凌乱的字迹,“妈妈”两个字被透明的水渍晕染开来。
她心里大概猜到了塔西亚为什么会对这两人另眼相看,刘志涛和她母亲年龄相仿,也是同样出自哈城,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塔西亚放下戒心,而她哥哥更不用说,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亲人……
“那她父亲知道这事吗?”顾昭昭咬着嘴唇问。
想到他隐瞒塔西亚与刘彦华的兄妹关系,让案件调查一度陷入僵局,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应该是知道的吧。刘彦华既然明天要带遗体回老家,肯定会提前和家属说清楚。这种事瞒不住的。”江灼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案子结了,队里也会派人去做家访,尽量把后续的事情都处理好。”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拍打着玻璃窗户。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将桌上的档案纸吹得簌簌作响。顾昭昭望着远处楼宇间掠过的飞鸟,突然问:“江队长,你说他们……算爱情吗?”
江灼将档案小心收好锁进抽屉里,目光望向天际翻滚的云层:“法律有界限,人心却没有。”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柔软了几分,“但塔西亚用生命换来的真相,至少拯救了无数的年轻演员,让她们未来不必再遭受同样的事情,也让她爱的人,不用在余生继续煎熬。”
风声渐渐停歇,顾昭昭望向楼下那个瘦弱的身影。
她知道,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对刘彦华和塔西亚的家人来说,真正的“结案”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真正到来。
……
江灼沉默片刻,从内袋掏出个边缘微潮的油纸包。潮湿晕染的纸边褶皱里,还沾着几粒暗红泥土,像是刚从某处墙角抠下来的。
顾昭昭有些好奇的看过去,这个年代物资紧俏,油纸包这种物件,若非用来包裹食品等重要物件,平时都舍不得多用的。
她接过纸包捏了捏,触感硬挺的圆片隔着油纸凸起,硬币大小的形状在指腹下清晰可辨。“这是什么?”"她抬起头,正对上江灼深不见底的目光。
江灼声音像淬了冰,下颌线绷得极紧,“这是我在你原先的病房窗户下找到的。”
顾昭昭呼吸一滞,江灼还真的冒着小雨去楼下帮她找线索了?
她指尖发颤,小心的打开油纸包,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滑落掌心,边缘泛着诡异的冷光,鳞片表面细密的纹理在日光下折射出幽蓝。
“这是,蛇鳞?”
她猛地松手,鳞片险险落在床单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她盯着鳞片上深浅不一的环状纹路,喉咙发紧,“除此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
江灼眉头皱起,沉声道,“在窗户下的墙面上我也发现了有蛇类爬行过的痕迹,只是因为那蛇身躯比较细,被你们误认为是雨水冲刷的痕迹。”
江灼拿出几张还带着余温的照片,墙面上蜿蜒的深色痕迹像干涸的血迹,他用铅笔尖指着墙上的痕迹,耐心解释道,“这是蛇类特有的S形黏液残留,而且直径不超过三厘米,所以你们才会以为是雨水冲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