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空气是死寂的。
梁纪深身子颤抖,如遭雷劈。
他呆呆看着闻舟,脑海里混乱不堪,以至于闻舟说了什么,梁纪深也听不真切。
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旧纸。
那一瞬,梁纪深都忘记了管理自己的表情,只是骇然的看着闻舟。
闻舟脸上有鲜明的手掌印,她看起来那么脆弱,眼神却沉稳锋利。
好像,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她。
梁纪深嘴唇无意识地哆嗦,喉咙里发出来沙哑的声音。
“前夫?”
“傅濯是你……前夫?”
“以前你结婚的那个男人,就是傅濯?”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和心情问出来的,人也是木然的。
梁纪深差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好像是一具被抽走三魂七魄的傀儡,麻木地质问闻舟。
闻舟借傅若的手站稳,她眸子里凝聚着清晰的泪光,她自嘲说,“是,啊。”
“傅濯就是我曾经丢下你的结婚对象,我和傅濯就是曾经结过婚的关系。”
“梁纪深,如果我真的……那么爱钱,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傅濯离婚?你就没想过,我也是……有苦衷的吗?”
她擦了一把脸,手指湿润一片,心脏深处某道裂痕,越来越深。
梁纪深不相信。
不相信就算了,她没有必要非要证明给梁纪深看。
梁纪深呼吸剧烈起伏,不敢再直视闻舟的目光,有一种浓重的恐惧。
这一刻,不是羞耻了,也不是笑话,而是更深层次的难堪。
他不管不顾地冲到傅家来,就是想闻舟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却叫他无地自容,震惊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勉强找回理智,嗓音沉冷,“闻舟。”
“你觉得你的谎言天衣无缝吗?”
梁纪深找回理智,他下意识地就否认。
不可能。
傅濯看不上闻舟,傅家看不起一个结巴。
闻舟的出身不好,除了他可以接纳闻舟,不计较闻舟的结巴,没有人会不嫌弃闻舟的。
闻舟是在编谎话骗他,她在转移话题。
他明明问的是离婚证,她扯前夫……
这是天大的笑话。
梁纪深说完觉得好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刺破心脏的嘲讽,还有对闻舟的不屑和践踏。
梁纪深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扫过闻舟的面容。
他嘲讽,“傅濯能看上你?娶了你,还被你离婚了?你怎么不去做编剧?你比我想象中更会骗人,闻舟,你说的话,我不信。”
“我一个字都不信,太可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只有我,我看你可怜,才会收留你,才会当你男朋友,傅濯能看上你?还被你甩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都嫁给了傅濯,为什么要离婚和我结婚?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这样选择。”
梁纪深觉得好笑,嘴角也翘起,笑意森冷。
他眼底,毫无感情。
是啊。
怎么可能呢?
多么可信啊。
闻舟会嫁给傅濯之后,又离婚和他结婚?
已经成了人上人,攀了高枝,偏偏要回头找他?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他不会信的,一个字都不信。
梁纪深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一点,声音越来越大。
他下颌紧绷着,周身都散发着磅礴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