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纪深眼睛猩红，气息不太平稳。
他克制着，就这么看着哭过的闻舟。
梁纪深的眉眼间也没有闻舟熟悉的春风笑意，也没有爱意。
眉宇之间的气息，都是成熟锐利的。
闻舟心口一紧，傅若还在客厅里喝茶。
正看着他们。
闻舟不想在这里跟梁纪深吵架，她扬起笑意，眸子如水。
“老公？”
“你怎么来，接我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主动走过去，手扬起来，要挽他的手臂。
梁纪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他温润的脸庞也似乎流转着骇人的杀气。
闻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脑海空白。
梁纪深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不容置喙的声音质问她。
“老公？”
“你这声老公我可担当不起，你都找到傅濯给你办离婚证了，我还是你老公吗？闻舟，你有种啊。”
“我是你老公，你要跟我离婚，离婚证都拿到了，我反而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你到底给了傅濯什么好处？傅濯这么毫无底线的帮你？傅濯帮你办离婚证，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嗯？”
“说话啊，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精彩，真精彩。”
“你和傅濯联手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离婚都不需要通知我这个当事人的是吗？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吗？啊！闻舟，你这个贱人，你对得起我吗？”
见到闻舟的那第一眼，梁纪深心里的愤怒和怒火，就如同一只狂暴的猛兽，彻底崩溃，叫嚣着要撕毁所有的一切。
梁纪深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句一句地质问闻舟，语气越来越重，宛如刀锋，恨不得将闻舟扎得遍体鳞伤——
他说完了。
然后，梁纪深抬起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这么，一巴掌劈在闻舟脸上——
闻舟脸被打偏，身体也一个趔趄，差点撞向楼梯口的栏杆。
危险时刻，是傅若一把拉住了闻舟。
傅若看着脸色阴鸷的梁纪深，她难以置信，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只是，傅若说。
“你……怎么打人？”
傅若心脏砰砰直跳，赶忙拦在梁纪深面前。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梁纪深暴跳如雷，还说什么……
傅濯联手闻舟戏弄他？
怎么戏弄他了？
她弟弟怎么会给闻舟办理离婚证？
她弟弟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啊！
傅若觉得这不是真的。
可梁纪深的表情太可怕了。
梁纪深视线穿过傅若，定格在闻舟脸上。
他语气满是杀意，还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恨意。
“你说话！”
“我对你不好吗？你当年见我梁家破产，你跟着别的男人结婚，火速甩掉我。我也重新接受你了，我不嫌弃你是一个破鞋，我不嫌弃你结过婚。”
“我还是重新接纳你的，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就因为我帮大嫂，你就跟我作对，你就小肚鸡肠，你勾搭傅濯，你叫他给你办理离婚证，怎么？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引产你肚子里的孩子，爬上傅濯的床？想做傅家的少夫人？”
人在愤怒的时候，说出口的话是口不择言的。
闻舟却比梁纪深冷静太多了，她也预想过，梁纪深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已经离婚了的事。
但是她没想到，梁纪深会觉得是傅濯帮她的，而不是沈岚。
也是。
自始至终，梁纪深的大嫂都是知心好姐姐。
只有她。
她嫌贫爱富，她贪慕虚荣，是她犯贱。
她想说点什么，发现喉咙痛到说不出来话。
梁纪深的眼神，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痛如绞。
可以离婚，难道就不能好聚好散？为什么离婚到最后，都是凭良心？
为什么梁纪深能说这些话来羞辱她？
闻舟胸口堵得很慌，她对上梁纪深冰冷阴沉的目光，她声音都变调了。
她忍着脸颊的疼痛，轻声反问。
“梁纪深，如果我真的贪慕虚荣，我真的……是你口中的贱人。”
“我就不会，跟傅濯离婚。”
“你不是想知道，我结过婚的前夫是谁吗？”她吸了一口气，在冷寂的空气里，像是挑衅一样，迎上他厌恶不屑的目光。
她痴笑，无奈地勾唇，语气嘲讽又可怜。
“我要是贪财，我要是……不想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