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嗯。”
“你就当是我骗你的。”
“不过，离婚证我的确拿了，但是帮我办理离婚证的人，不是傅濯。”
“而是……你大嫂，沈岚。”
闻舟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她在沉重压抑的空气里淡淡地说。
“你大嫂，希望我跟你，离婚。”
“你该去找，她。”
梁纪深陡然暴怒，猩红的眼睛里都是怒火，“你还说！”
他情绪激动，再没有往日的沉稳淡定，宛如疯子。
“你为了偏袒傅濯，你还把我大嫂扯到这桩事里来……”
“闻舟你够了，我再也不想听你说大嫂不好的话，大嫂千不好，万不好，她比你好。”
“在我落魄时，她对我不离不弃。你现在跟傅濯勾结在一起，你还想离间我和大嫂的关系？你怎么就这么歹毒？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的离婚证，我会起诉你的。”
“我要你回头认错！”
梁纪深眼底流露出偏执和狂怒。
比起刚才知道闻舟和傅濯的关系，闻舟污蔑沈岚说离婚，梁纪深更难以容忍。
梁纪深话语里的阴鸷宛如浓厚的乌云，摄人心魄。
他面露狠意，虎视眈眈的看着闻舟，压低声音，警告。
“你要离婚，你也别把锅甩到我大嫂身上。我和大嫂之间没有你想的这么龌蹉，我和大嫂清清白白。我离婚对大嫂有什么好处？闻舟，你到了现在，你还不敢承认。”
“我真的很后悔，我瞎了眼睛，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对我只有虚假的情意和利用。”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一字一句，梁纪深吐字清楚，他眼神是说不出来的黯淡，好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是闻舟。
而不是他。
他和闻舟从一开始就是在不平等的位置上相爱。
他对闻舟的喜欢，是建立在闻舟听话，懂得讨他欢心的份上。
闻舟的爱比他多。
他只有五分之一。
闻舟是十分。
声音碾压过耳膜，闻舟呆滞在那，看着梁纪深转身离开。
梁纪深没有再看她一眼，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厅。
闻舟好像听不到周围的所有声音，心上是一股浓重的绝望感。
她听得真切。
梁纪深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喜欢她。
那是不是……梁纪深也后悔在医院里陪她三个月？
那是不是……他曾经对她的好，那些温柔，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后悔了。
闻舟走到今天，已经对所有的痛楚都麻木了，她以为不会再痛了。
但是梁纪深说后悔遇见她。
那一刻啊。
闻舟的泪水一瞬间就滚出了眼眶，视野一瞬间就变得模糊。
她不是刀枪不入的。
就譬如这一刻，没有哪一句话，伤她这样狠这样重。
梁纪深后悔认识她。
也后悔帮她。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好像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闻舟的心痛得像是在被凌迟，心慌意外。
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有哽咽声。
好痛。
真的好痛，好像跌入了一个无人的山谷，不断地下坠，还有天上地下奔袭而来的利剑，将她的血肉之躯万箭穿心。
梁纪深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
闻舟的心是早就死了。
但死了的心，还是会痛。
这是闻舟最绝望的时候。
因为那个小哥哥后悔认识她了。
她的追逐，她的辛苦找寻，她的付出和牺牲，都化成了粉末，从天而降，只是细碎的粉末就将她砸成了尘埃。
痛。
这是闻舟从未经历过的痛苦。
她咬得嘴唇都出了血，极度的紧绷和疼痛之下，她又哭又笑的。
她的眼神更是没有理智。
她流着泪水，心底破开了一个大洞。
鲜血汨汨而出，那个伤口，仿佛不管用什么都没有办法堵住，只能任由伤口血流成河。
只能让疼痛周而复始的折磨她。
也是。
不仅他后悔了，她也后悔了。
如果没有遇见梁纪深，那她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她应该也生不出来和闻家对抗的勇气，也不会被保护。
可能，会和她妈妈一样，麻木的活着，被闻鹤欺负，死在闻家这堆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