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村镇的宁静,如同浸饱了水的棉絮,沉重地覆盖在小小的院落上方,却无法真正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距离武夷山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已过去半月有余。
院内的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萧断岳背后的灼伤在陆知简的精心照料和特制伤药的作用下,已开始结痂收口,新生的皮肉带着粉嫩的色泽,与他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但内里的损耗,仍需时日调养。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院中,擦拭着那柄伴随他出生入死的工兵铲,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主屋的方向。
主屋内,罗青衣依旧昏迷未醒。她躺在干净的床铺上,脸色不再那么吓人的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唯有她那左臂,依旧是最大的隐忧。那些蛛网般的裂纹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颜色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墨线勾勒,触手冰凉坚硬,不似血肉,倒像是某种濒临碎裂的玉石。偶尔,在深夜,那裂纹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深青色幽光,转瞬即逝,却总能让守夜的萧断岳心头一紧。
陈远在拿到“茶祖精华”的第三日,便由金万贯安排,秘密送往最近的大城市,搭乘飞机返回。他用那滴翡翠般的液体,配合现代医疗手段,成功清除了未婚妻苏晚晴体内的诡异毒素。苏晚晴脱离了生命危险,日渐康复,但陈远付出的代价是永恒的——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灰白,精力大不如前,那份属于年轻学者的锐气与偏执,似乎也随着那半生命元一同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淡然。他没有再与丁逍遥等人联系,仿佛那场噩梦般的经历,随着苏晚晴的苏醒,已被他强行封存。
金万贯忙着处理后续的首尾,利用他的渠道和财力,抹去众人在星村镇和武夷山可能留下的痕迹,同时暗中打听关于“昆仑墟”和那青铜碎片的更多消息,但收获寥寥。巴图尔在拿到丰厚的报酬后,已悄然返回山中,他带走了林星悦那柄断裂的安魂木残杖,说是要带回祖地安葬,完成她未尽的心愿。
陆知简则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埋首于他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绘着各种推测图形的笔记本,以及从各处搜罗来的、与昆仑、雪山、远古神话相关的典籍之中。茶祖的湮灭,并未解开青铜碎片的秘密,反而如同掀开了更大帷幕的一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与迷茫。
丁逍遥是众人中恢复最快的。他受创的主要是心神,经过半月静修,阵眼之力已恢复了大半。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但偶尔望向北方天际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一日,午后。
小镇的天空阴沉着,似有风雪欲来。金万贯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凝重,他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材质奇特,触手冰凉的的信函。
“老丁,陆先生,你们看看这个。”他将信函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那信函并非纸质,而是用一种极薄、带着皮质感却又隐泛金属光泽的未知材料制成,封口处用一种暗蓝色的、如同冰晶般的物质粘合。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极其纯净的寒意。
陆知简推了推新配的眼镜,小心地拿起信函,仔细观察:“这材质……非皮非革,亦非金属,从未见过。这封口的物质,似乎蕴含着一种稳定的低温能量。”
丁逍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信函表面,感受着那丝寒意中蕴含的、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精纯的能量波动。他微微蹙眉,这种能量属性,与他所知的大部分力量体系都迥然不同。
他小心地拆开那冰晶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薄片,上面用一种银钩铁画、却带着冰雪般剔透质感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天山之巅,雪莲有心。冰芯冢开,静候故人。”
落款处,并非姓名,而是一个极其繁复、由冰晶花纹与星辰符号组合而成的银色印记。
“天山雪莲?冰芯冢?”金万贯胖脸上露出疑惑,“这又是什么地方?故人?指的是我们?”
陆知简脸色微变,迅速翻动身边的古籍:“天山雪莲……《西域异物志》有载,生于极寒雪线之上,秉至阴之气而生,却蕴纯阳之精,花開冰芯,千年不凋,有‘冰中圣火’之称,传说能弥补生命本源,调和阴阳……这与青衣姑娘的情况,或许……”
他猛地看向丁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罗青衣体内那股新生力量与茶祖死气僵持,正需要一种至阴至阳、能调和平衡的天地奇珍来打破僵局!
丁逍遥目光深邃,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声响。“雪莲有心……冰芯冢……”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有人不仅知道我们的存在,知道我们刚从武夷山出来,更知道我们下一步的需求。这‘故人’……是友是敌,难说得很。”
“会不会是那个叶老?或者钦天监的人?”金万贯猜测道。
“不像。”丁逍遥摇头,“叶老和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