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焦墟边缘的夜风依旧带着硫磺味,却比核心区域那令人窒息的热浪好了太多。我守着一班夜,耳中似乎还残留着玉棺内那疯狂的叩击与最后武罗沧桑的低语,目光不时扫过远处沉沦于黑暗中的焦黑大地,仿佛那阴影中潜藏着无数双眼睛。
林闻枢依旧在尝试修复他那彻底报废的平板电脑,用公输铭提供的简易工具拆开外壳,检查着内部烧毁的元件,眉头越皱越紧。他的专注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执拗,似乎不找出点线索决不罢休。
“彻底没救了。”良久,他终于放弃,将一堆焦黑的零件放在地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挫败和更深的好奇,“不仅仅是脉冲烧毁,存储芯片的物理结构也出现了分子级的定向崩解。这种技术……闻所未闻。”
玄尘子天师盘膝坐在火堆旁,缓缓调息,闻言睁开眼:“棺内存在最后那一击,精准而诡异,意在灭口,或至少是中断记录。它不想让我们,或者说,不想让林居士你,保留某些特定的数据。”
公输铭擦拭着他的机关零件,声音低沉:“它自称‘武罗’,是‘赎罪者’,但行事依旧透着莫测与狠辣。它的话,不可全信。”
“管它信不信,反正胖爷我是不想再跟那鬼棺材打交道了。”金万贯嘟囔着,给篝火添了根柴,“等天亮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找个有热水澡堂子的城镇好好泡他个三天三夜!”
萧断岳靠在岩石上,抱着他的朴刀,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沉睡,依旧保持着武人特有的警觉。
罗青衣服了药,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我摩挲着左臂,感受着皮肤下那趋于稳定、缓缓流转的三股力量。旱魃精粹的灼热,玄阴真水的冰寒,青玉玄棺的温润,三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提醒着我它们的冲突与危险。武罗引导我们进行的那个短暂“封印”,似乎也间接帮我梳理了手臂内的力量。这条手臂,如今既是隐患,也似乎成了我的一部分,一种……奇特的力量源泉。
“小心……‘他们’……在……看着……”
武罗最后的警告再次浮上心头。我抬起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星辰稀疏,月光清冷。这片看似空旷死寂的焦墟,真的有什么在暗中窥视吗?是蜘蛛傀儡背后“归墟计划”的敌对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我心绪不宁之际,一直闭目调息的玄尘子天师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我们侧前方的黑暗之中!
几乎同时,萧断岳也豁然起身,朴刀瞬间出鞘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动静!”萧断岳低吼,全身肌肉紧绷。
公输铭手指一弹,几枚细小的金属珠子无声滚入周围的阴影里。林闻枢也立刻收起散落的零件,警惕地望向黑暗。金万贯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慌忙摇醒身边的罗青衣。
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开辟出一小片安全区,之外是无尽的、令人不安的漆黑。风声似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骤然收紧的呼吸声。
黑暗中,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是蚀骨火蚁的沙沙声,也不是野兽的奔腾,而是人的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正逐渐向我们靠近。
“几个人?”萧断岳压低声音问,目光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玄尘子天师缓缓起身,拂尘搭在臂弯,神色凝重:“脚步声只有一个,但……气息很怪,非生非死,似有还无。”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在这刚经历大战、人人带伤的深夜,在旱魃焦墟的边缘,突然出现一个独行的、气息诡异的存在,绝非善兆。
脚步声在篝火光圈的边缘停了下来。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人影轮廓。
“诸位,不必紧张。”一个温和、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悦耳的年轻男声传来,打破了死寂,“深夜叨扰,实属冒昧。只是观测到此处能量波动异常平息,特来查看。”
话音落下,那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步入了篝火的光照范围。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类似近代中山装风格的深蓝色制服,材质特殊,在火光下泛着微光,纤尘不染,与我们所处的焦土环境格格不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标准的微笑,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浅灰色,清澈、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他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空着双手,身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
“你是谁?”玄尘子天师上前一步,将我们护在身后,沉声问道。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奇异的气息,绝非寻常修士或武者。
年轻人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