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棺彻底沉寂了下去,温润的青色光泽内敛,仿佛只是一口寻常的古玉棺椁,再无异状。石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和躁动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却并非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凝重。
林闻枢看着手中冒着青烟、屏幕漆黑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手指在损坏的设备上快速检查了几下,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核心存储模块被一种高强度的定向脉冲烧毁了,无法修复。所有数据……都没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那口安静的玉棺,眼神复杂。“最后那道暗影,能量结构很特殊,精准打击,目的明确。它不想让我记录下某些东西。”
“他娘的!这算怎么回事?刚帮了它,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萧断岳喘着粗气,拄着朴刀,语气中充满了愤懑和不解。他身上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又崩裂了几处,鲜血浸透了衣衫。
公输铭默默收起了“百辟旋甲”,机关零件咔咔作响地分解收回他的皮囊。他走到通道口谨慎地观望了一下,回头道:“外面的蚀骨火蚁确实退干净了,连一丝残留的躁动气息都感觉不到。”
金万贯搀扶着罗青衣,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胖脸上的油汗和血迹,心有余悸:“管它呢!能活着就不错了!这鬼地方,胖爷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玄尘子天师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那条已经恢复正常肤色、但依旧能看出些许暗红底子和银色纹路的左臂上,沉声问道:“丁居士,方才……你与棺内存在沟通,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所言‘武罗’、‘赎罪’、‘阻祂重临’,是何用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清晰的意念整理了一下,缓缓道出:
“棺内自称‘武罗’,是青要之民。它声称,当年窃取这青玉玄棺封印此地的‘旱魃精粹’,并非作恶,而是为了‘赎罪’,并阻止一个被称为‘祂’的更大恐怖重临世间。”
“它说,我们所以为的‘旱魃精粹’,其实是‘祂’的一部分。而它自身,被这精粹的力量和冥泉死气长久侵蚀,已濒临失控。千里焦墟的形成,可能与此地力量逸散有关,催生了蚀骨火蚁。”
“它提到了‘归墟计划’,说那是唯一的希望。而我这‘钥匙’,需要变得‘完整’。”
“最后,它请求我们帮助暂时封印此间逸散之力,解决火蚁之患,然后……去找到一个叫‘羲和之瞳’的地方,找到‘另一半钥匙’。”
我略去了“小心‘他们’”这句,并非不信任同伴,而是这句警告太过模糊,且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想稍后再与玄尘子天师私下探讨。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震惊与困惑。
“青要之民?武罗?”玄尘子天师捻着胡须,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古籍《山海经》中确有记载,‘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有神人名‘武罗’,司掌幽都。若棺内真是这位……那其年代之久远,远超想象。可祂为何自称‘赎罪’?所阻之‘祂’,又是何等存在?”
“另一半钥匙?在羲和之瞳?”公输铭眉头紧锁,“羲和,乃上古日御,与太阳相关。这‘羲和之瞳’……莫非是指某处与太阳、或者说与极致阳火有关之地?这与旱魃的炽热之力,似乎隐隐对应。”
林闻枢虽然失去了数据,但思维依旧清晰:“如果丁先生左臂封印的旱魃精粹是‘钥匙’的一部分,那么‘另一半’很可能蕴含着与之相对或相辅的力量。‘羲和’这个名称,指向性很强。”
罗青衣靠在金万贯身上,虚弱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我家传的巫族典籍中,有一则残卷提及……‘武罗缚魃于青要之渊,窃帝女玄棺以镇之,然其性不改,赤地千里……后,有星坠于瞳,其乱暂平。’ 之前只当是神话传说,如今看来……”
星坠于瞳?众人精神一振。这“瞳”,是否就是“羲和之瞳”?而那“星”,是否就是所谓的“另一半钥匙”?
线索似乎逐渐串联起来,但真相却显得更加宏大而扑朔迷离。我们仿佛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横跨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隐秘棋局。
“此地不宜久留。”玄尘子天师做出了决定,“我等伤势不轻,补给耗尽,亟需休整。既然此间祸乱暂时平息,玉棺稳定,我等当尽快撤离焦墟,再从长计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继续留在这个诡异的地下石室,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数。
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势。萧断岳和公输铭负责警戒,我则和玄尘子天师、林闻枢一起,最后检查了一下玉棺和那具彻底失去活性的蜘蛛傀儡残骸。
玉棺严丝合缝,再无任何气息外泄。而那傀儡残骸,在林闻枢的初步检测下,确认其核心结构含有一种非地球已知